“公主?公主?”
華麗軟香的宮殿內,一個穿著粉紅宮裝的小宮女,輕輕地喚著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這女子粉面桃腮,雖雙眸緊閉,仍能看出氣質出塵,十分美麗。
小宮女發了急,太醫說公主一到辰時就會自行醒來,可眼下已是辰時半刻,怎么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陛下微服出巡,正在回宮的途中,若公主不能趕在陛下回宮前蘇醒,以陛下的脾氣,必定會雷霆震怒。
到時她們這些奴才都要遭殃。
畢竟驚鴻公主可是陛下最疼愛的小女兒啊。
珥瑤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不時來到窗邊向遠處望去,洛兮宮是宮中最高的殿宇,從這里能一眼看到京城的城門。
那里人影綽綽,皇帝的鑾駕似已有了些許輪廓。
珥瑤沒了辦法,急忙回到床榻邊,用力推了推。
“公主殿下,求你快點醒來吧。”
慕唯被這力道一晃,從睡夢中驚醒,眼皮沉甸甸的仿似千金重,她緩緩睜開眼,珥瑤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珥瑤喜極而泣:“公主,你總算醒了!”
公主?是在叫她嗎?
慕唯渾渾噩噩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搖搖晃晃坐起身,在偌大的宮殿里掃視一圈,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這是哪里?你是誰?”
珥瑤早有心理準備,廣梁王已告訴過她,公主醒來后,可能會失去記憶。
如今公主醒了,她們的死劫已解,珥瑤心中雀躍,開口答道:“公主殿下,這里是南夙國、您的寢殿洛兮宮,公主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五公主,封號驚鴻?!?/p>
公主嗎?她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閉目思索了好一會,她發現自己不但不記得什么驚鴻公主和南夙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為什么會在這里,腦中竟一絲記憶也沒有。
“我…叫什么名字?怎么會在這里?”
珥瑤坐在她身邊,輕輕為她按著太陽穴:“天子本家姓慕,殿下單名一個唯字,如今一十五歲,前些日子殿下和三公主起了些爭執,不慎跌落臺階,磕到了頭,已昏迷半月有余了。”
是嗎?原來她叫慕唯。
珥瑤面容良善,語氣輕柔,她不自覺便信了幾分,身上傳來酸痛感,想來應是躺了太久的緣故,她掀起被子想下床走走,珥瑤便蹲下身為她穿鞋。
洛兮宮內十分華麗,粉綢軟羅,一應的粉嫩色系,床榻正對著一個殘月形狀的木質拱門,門上垂著珍珠簾幕,拱門兩側分別用帶子束著兩個粉色的綢緞門簾。
再往外是兩排低眉斂目的宮女,手上各自端著一個金質托盤,盤中用白玉口碟擺著各式各樣的小食。
珥瑤以為她腹中饑餓,便對門外的宮女喊道:“快將殿下最喜愛的點心端進來。”
慕唯遠遠瞧著,似乎都是些油膩的甜品,她看了就覺膩的慌,輕聲說道:“不必了,我不餓?!?/p>
端著托盤的宮女聞言,又俯身退了回去。
慕唯想去窗前看看,珥瑤打斷她道:“殿下,還是先更衣吧?!?/p>
慕唯點點頭,又跟著她來到梳妝臺前,只見臺上擺著各色的胭脂首飾,看上去全都價值不菲,一個精致的銀藍色蝴蝶銜珠步搖異常醒目,她不禁將其拿在手里仔細端詳。
珥瑤命人端來盥洗盆,用濕軟的手帕為慕唯凈面,見她拿起那步搖便說道:“這是廣梁王送給殿下的,可是萬中無一的好物件,價值連城呢?!?/p>
廣梁王?
慕唯心中疑惑,問道:“廣梁王是誰?”
珥瑤也不驚訝,輕輕為她束發:“廣梁王咱們南夙唯一一個異姓王,雖是承襲了老王爺的爵位,但他儀表堂堂又人品貴重,是很多貴女爭相追求的對象,但王爺唯獨對咱們殿下情有獨鐘,對殿下可是一等一的好呢?!?/p>
珥瑤邊說,面上邊露出得意的神色。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這次陛下微服出巡,殿下不愿往苦寒的北地去,王爺就也留在了在京中陪伴公主,這次公主受傷,他也是時常便往宮里來,比太后還要焦急,殿下醒來時,王爺才剛走了不久?!?/p>
慕唯忽然就興致缺缺,將那步搖放下,看著鏡中眉飛色舞的珥瑤,問道:“你很喜歡他?”
珥瑤為她插上最后一支玉簪,答:“他對殿下好,奴婢自然就喜歡。怎么也比那個總讓公主哭的男人強的…”
這話一出,珥瑤便知自己說錯了話,她諾諾的看了一眼慕唯的臉色,見對方沒有追問的意思,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攙扶道:“奴婢陪殿下出去走走吧?!?/p>
點了妝,慕唯的精神也好了許多,走出門去,外面春色正宜,鳥語花香。
珥瑤說她昏迷了半月有余,此時她卻不覺腹中饑餓,不由得又問道:“我既昏迷了半月,怎么不覺得饑餓?”
“王爺每日都來,是他將米糊一口一口喂給殿下吃的。”
“我的頭發?”
“是王爺親手為殿下清洗的。”
“我的藥?”
“是王爺親自熬的?!?/p>
好好好,竟全是這個廣梁王,慕唯倒是真有心想見一見了,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洛兮宮很大,光是一個提供休息的寢殿就一眼望不到盡頭,殿院中滿是名貴的花草綠植,藤蔓瀑布,游魚戲水,曲徑回廊。
負責照顧這些花草的宮人就有十余個,再加上粗使和貼身的宮女內監,整個洛兮宮內,只奴才就足有三十余人。
這些人忙忙碌碌地各司其職,來到她面前就恭敬的行上一禮,再快步而去。
怪不得珥瑤說她是最受寵的公主,這么多人竟全都圍著她一個人轉。
不知為何,慕唯心里忽然就有些不適應,那種感覺十分怪異,無邊無界的說不清楚。
“驚鴻,你醒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高興莫名。
慕唯轉身,一道修長的身影就映入眼簾,對方衣著一身莊重的水藍色四爪蟒紋長袍,身姿挺拔,玉質金相,正對她微微笑著,手里還提著一個三層檀木食盒。
珥瑤屈膝見了一禮,適時說道:“殿下才剛醒來,奴婢這就去找張太醫,讓他來為殿下搭脈。”
說罷就轉身離去,順便帶走了一眾奴仆,院中只剩兩人相對而立。
廣梁王上前幾步,將食盒放在地上,面上泛著說不出的喜色。
慕唯只覺此人有些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不禁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廣梁王一頓,看著她沉默了一會才答道:“陳佑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