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峰的話絕對真誠,不摻雜任何虛假成分。
別看現在的馬麟籍籍無名,后世可是統治乒乓球壇十幾年的大佬。
蟬聯多屆冠軍,主持人介紹他的身份,那一長串的稿子光是念完都覺得口干舌燥。
二十塊!
陳景峰想想都覺得自己撿了大漏,內心深處的激動之情抑制不住往外流露。
馬麟回過頭來,看了母親一眼,內心逐漸堅定。
“你可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你現在改口還來得及,我會當你跟我開了個玩笑。”
他那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陳景峰看。
就算陳景峰臨時改變主意,也都在他能夠接受的范圍。
如此好事,不亞于天上掉餡餅。
他本不是貪財之人,只是要這筆錢有很大的用處。
陳景峰嘿嘿一笑,接著就把手伸了過去。
“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
“說出去口的話,哪還有收回來的道理。”
“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陳景峰!”
他拿出了足夠的誠意,馬麟心中最后一絲顧慮也被打消掉。
馬麟的母親更是高興,趕緊招呼兩人到屋里,家庭條件在一般,白開水總是有的。
陳衛東站了半天,早就有些口渴,剛準備邁開腿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叫罵聲。
陳景峰猛地回頭,幾個精壯男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領頭的嘴里頭叼著煙,抽了幾口,便把煙頭扔在了地上,狠狠踩上幾腳。
“馬麟,你就不是這塊料,練來練去能有什么用?”
“今天說什么都不好使,把欠的錢還了,要不然老子一把火燒了這個破院子。”
男人名叫劉三虎,在這一帶赫赫有名。
手底下有不少馬仔,游戲廳歌舞廳一類的,都是他罩著的地盤。
只是這樣倒也罷了,陳景峰瞅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金鏈子,這可不是巧立名目跟商戶收錢就能賺得出。
他還趁著相關法規不夠完善,違規放貸,就是人們常說的去九歸十三。
借一千塊抽水后剩下九百,到了期限就得還回一千三,一去一來,一本萬利。
陳景峰朝著馬麟看了過去,此刻的他臉色難看,兩只手已經緊緊攥住。
馬麟母親不想壞了兒子名聲,趕緊上前。
“三虎兄弟,大家都是鄰居,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家里今天有客人,你就再寬限幾天,到時候我把錢給你送去。”
她彎下身子,盡顯卑微姿態,陳景峰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頭很不是滋味。
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眼前這般。
本以為劉三虎能給點面子,事實情況與陳景峰所想的完全相反。
“臭老娘們!老子已經夠發慈悲,寬容了你們好幾個月。”
“還敢跟老子來這一套!不好使了!”
劉三虎正欲辱罵馬麟的母親,他就站在一旁,哪能無動于衷。
“媽,別跟他們吵,陳總不都已經跟我說好,只要每次打完比賽喝完一瓶水,就能給我不少錢。”
“劉三虎,你就再給我幾天時間,參加完比賽連本帶利都給你。”
馬麟咬緊牙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劉三虎臉上滿是譏諷的笑意,不依不饒地開口。
“就你個廢物,這輩子都吃不上這碗飯。”
他罵完馬麟倒也罷了,竟然還走到陳景峰面前。
“看你穿的人模狗樣,怎么凈做些糊涂事。”
“想讓他給你宣傳產品是吧?你可真是個大聰明!找個廢物來宣傳,就怕自己的公司不倒閉。”
劉三虎說完這些話,跟在身邊的小弟都笑得肚子疼,更有甚者動作神情夸張,又是抱腹又是跺腳。
被他這般侮辱,再好脾氣的人都忍受不住。
果不其然,馬麟憤怒地開口說道。
“我能行!”
“馬麟,我是相信你的,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
陳景峰遞給他一個眼神,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自己來處理。
上輩子陳景峰跟馬麟認識的時候,他都已經在冒了尖,偶爾講起以前的事情。
陳景峰了解卻不夠透徹,就以當下情況來看,馬麟這些年為了堅持自己的夢想,背上一筆不小的債務。
聽到陳景峰這樣說,劉三虎眼神鄙夷,言語中充滿不屑。
“你又是哪根蔥?想替他們平事,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斤兩。”
“知道他們欠了多少錢嗎?”
劉三虎臉上堆滿笑意,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陳景峰轉過身,馬麟實話實說。
“之前參加比賽,湊不夠費用才跟他們借了一千塊。”
這樣的一個數字,對陳景峰來說并沒有多么龐大。
奈何劉三虎壞笑不止,就說明這件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利息!
陳景峰皺起眉頭,與劉三虎目光直視。
“劉老板,你也是做大生意的人,說話就不要故意繞彎子。”
“連本帶利,總共需要還多少?”
“好小子!看來也是懂規矩的,那我就跟你直說了。”
“從他們借款那天開始,算到現在,足足有一萬三千五百塊!”
“都是鄰居,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五百塊我就給抹掉了。”
劉三虎剛把話說出口,在場人的臉色都有了很大變化。
陳衛東脾氣上來,直接把陳景峰拉扯到一旁,防止動手時候會把他傷到。
“欺負人也不是這種的,幾個月的時間,利息再高也沒有這么多。”
他也是從社會上摸爬滾打,闖蕩出來的,知道在這種時候不能輸了氣勢。
馬麟的母親更是拿出借條,當場氣哭。
“三虎兄弟,我們就借了一千塊,拿到手里才九百。”
“不到半年,你跟我們要這么多,我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不夠啊!”
“砸鍋賣鐵不夠,那就去獻血,捐獻器官,辦法多的是。”
劉三虎可不會可憐跟他借錢的人,注意到馬麟還敢拿眼睛瞪著自己,他更沒了好臉色。
“趕緊還錢。”
“就這么多,一分不能少,要不然我點了這個院子。”
“還有你不是要打比賽嗎?拿不出來錢,我打斷你的兩只手。”
劉三虎只是一個眼神,身邊的人立馬上前,就要將馬麟牢牢控制住。
陳景峰嘴角抽搐幾下,見過宰人的,沒見過宰的這樣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