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提出的請求合情合理,也正合陳景峰的心意。
他轉過身來看了陳衛東一眼,當即決定先帶著這些人回公司參觀。
如此一幕,陳衛東和江雨晴面面相覷,好些話不知道該怎么講出口。
陳景峰觀察足夠細致,猛然意識到有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有些話他不好當著這些人的面往處說,回去的路上找到機會,這才和兩人問訊。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們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陳景峰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陳衛東身上,見他很是為難的樣子,當即朝著江雨晴看了過去。
“雨晴,你來跟我把話說清楚。”
陳景峰言語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也不給江雨晴留有推脫拒絕的余地。
果不其然,聽到他這樣說,江雨晴止不住地苦笑出聲。
她深呼吸幾口氣,好不容易讓自己內心平復。
猶猶豫,一些話終于說出口。
“前幾天有人上門執法,說我們不符合營業規定,要進行整改。”
什么?
哪怕陳景峰做好心理準備,可他還是在聽到這些話后變了臉色。
江雨晴苦笑不停,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把這些學生帶到別處。
對于江雨晴提出的看法,陳衛東最是認同。
他也沒想到這些學生剛下火車就要到公司參觀,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千萬不能讓他們看到公司現狀,要不然的話一定會打退堂鼓。”
“景峰,你招聘到這些人才不容易,先給他們安排住處為好。”
陳衛東一再勸說,陳景峰搖了搖頭,臉上神情萬般苦澀。
想把這件事情隱瞞住,絕沒有他們說的那么容易。
現在還不知道這一事件會朝著哪一方向發展,萬一不好處理,與其讓馬曉騰這些人當場撞破,還不如將情況說明。
陳景峰并不是沖動言語,說出口的這些話他都經過深思熟慮,一絲一毫玩笑的意味都沒有。
果不其然,江雨晴和陳衛東都為此感到為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見他們這個樣子,陳景峰沒忍住地笑出聲。
緊接著開口說道。
“老話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前自然直。”
“這件事情不用太擔心,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陳景峰從不相信活人能被尿憋死,更相信真誠能夠換來真誠。
聽陳景峰說完這些話,陳衛東大吃一驚,江雨晴也恍然大悟。
才意識到自己的一些想法有多不好,那樣只會讓人覺得小家子氣,還不如大大方方地面對。
于是乎,陳景峰將幾人叫到身邊,要給他們打一針預防。
馬曉騰沉默寡言,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智慧,已經通過觀察得出結論。
他有意幫陳景峰的忙,搶在陳景峰前面開口說道。
“陳總,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狀況?能跟我們講講嗎?”
一聽這話,陳景峰神經緊繃著的那根弦得以放松。
有人來幫自己打配合,切入話題就不再是一件難事。
“確實是出了一些狀況,問題還比較棘手。”
“所以我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見,是繼續過去參觀還是要先到旅館存放行李。”
陳景峰大概講清楚事情經過,一再保證自己的公司合法合規。
至于為什么會被停業整頓,其中的緣由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講清楚。
和他所想的一樣,這些學生里面果然有人打起退堂鼓。
關鍵時刻,馬曉騰站了出來。
“好不容易才到地方,不去看看怎么能行?”
他說完這些話,不少人心中的想法都有改變。
這一路顛簸搖晃,現在身體還很酸疼。
現在還沒有搞清楚停業整頓的原因,他們原地返回就真的是在遭罪。
不少人將自己的內心說服,愿意跟著陳景峰回到公司看個究竟。
“謝謝大家的信任,我可以跟你們保證,這時的事情另有隱情,問題并不在公司本身。”
陳景峰心里的話很清楚,一些事情不會無緣無故地發生。
又聯想到被他教訓過的那個男人,曾經放下狠話。
恐怕這件事情和他脫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牽扯得有多深而已。
半個小時后……
一行人回到公司,不少配送員都在辦公室里坐著,全都無所事事,除了打牌就是吹牛。
見到陳景峰回來,他們也都是無精打采,只是抬頭看了幾眼。
如此一幕,陳景峰盡收眼底。
沒想到市場監管部門會對自己有這么大的處罰力度,現在又有競爭對手出現,他們被停業整頓的同時對方則在大力發展。
此消彼長,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就能把他們趕超。
親眼見到公司的現狀,陳景峰帶回來的這些人里面,立馬有人提出要走的想法。
“陳總,搞了半天你們的公司在當地都有要被關停的風險,怎么好意思用高工資把人哄騙過來。”
“是啊!我就知道天底下沒有這樣好的事情,當初就不該動這份心思。”
抱怨的聲音越來越多,不等陳景峰將他們的情緒安撫住。
許多員工也都堵在了辦公室的門口,言語異常激烈。
“陳總,這餐還送不送?到底要停業整改到什么時候!”
“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送餐就沒有錢拿,難道要讓我們天天喝西北風嗎?”
無餐可送的現象并非剛剛出現,這幾天來他們也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生活壓力。
天天坐在這里,除了打牌吹牛沒別的事做,下班回去都沒辦法跟家里人交代。
陳衛東氣不在一處來,見不得這些人對陳景峰苦苦相逼。
他立馬站了出來,大聲地開口說道。
“誰也不愿意出這檔子事,要說損失,我們的損失更大。”
都不等他話音落下,現場矛盾更被激化。
不少員工都擠進辦公室里,直接和陳衛東吵了起來。
“你們虧錢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們出來工作是為賺錢的,不是把時間白白浪費。”
這些人的情緒很激動,已經處在失控的邊緣。
當下一番情況,不過是各行各業的常態。
員工理解不了老板的不易,老板也理解不了員工的難處。
再這樣下去,都怕兩方會爆發肢體沖突,到時候局面更不好收拾。
陳景峰一手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辦公室里的吵鬧聲立馬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