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的路,眼含淚水也要一直往下走。
陳景峰原話說出,周建平哭笑不得。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陳景峰的決心。
“周副市長,如果在一些事情上有困難就不去做,人這一生能夠真正做成的事情太少了。”
“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也不回。”
陳景峰的話如同一記悶雷在周建平的耳朵邊炸開,他眼神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領導,從來沒想過會被陳景峰這樣的小年輕給上一課。
看著陳景峰離去的背影,他忽然覺得不應該在一些事情上太消極悲觀。
一晃過去半個月的時間。
陳景峰順利接手儀器廠,只是他在儀器廠簽字的時候,有不少人都在身旁嘲笑出聲。
儀器廠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爛攤子,一兩年來都在走下坡路,近幾個季度更是入不敷出。
最近兩三個月里,就連職工的工資都在拖欠,廠子里的生產線都停了下來。
這種情況下,誰去接手誰就要負責到底,在他們看來就算陳景峰把全部身家都搭進去,也不一定能夠救得回來。
“景峰,你之前可不是跟我們這樣說的,這……也太沖動了!”
陳衛東剛剛得到消息,他差點沒把眼珠子驚掉在地上。
接連吞咽幾口唾沫,就想讓陳景峰給出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家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陳景峰身上,都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江雨晴內心猶豫掙扎,終于還是走到了陳景峰面前。
“你不是說過嗎?就算要接過這一棒,也得從中挑選。”
“為什么?”
江雨晴話到了嘴邊,陳景峰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她說不出口。
并非怪罪,反而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雨晴,有些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眼下來看這些工廠里面經營狀況最糟糕的確實是儀器廠。”
“可要是往后頭說,這個廠子最有發展的可能。”
哪怕不被身邊的人看好,陳景峰還是要講出其中的道理。
國家越來越重視科技發展,再往后更是喊出了科技強國的口號。
他們先走一步,絕對不會有錯。
聽到陳景峰這樣說,江雨晴和陳衛東都感到吃驚。
兩人對視一眼,還覺得陳景峰是在冒險,這件事情想要做成絕不容易。
陳景峰搖了搖頭,認真地開口說道。
“走我們自己的路,為什么要顧及別人的目光?”
“你們就放心吧!我已經考慮好,一定能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陳景峰遞給兩人一個眼神,足可以讓他們心安。
最為關鍵的時刻,還是劉惠芬站了出來,幫著陳景峰去做兩人的思想工作。
“景峰的眼光一直都很不錯,就算當初賣汽水,大家也都不看好。”
劉惠芬說完這些話,江雨晴的內心就已經松動,陳衛東也很快想明白。
他用力點了點頭,不打算再去干預陳景峰的決定。
第二天,陳景峰帶著陳衛東來到工廠里。
這里有上千名職工,眼下卻見不到幾道人影。
陳衛東用目光不斷地搜尋,見到一個人從宿舍里走出來,趕緊過去詢問。
“已經到了上班的時間,廠子里怎么連人都見不到。”
“你是誰?管這么多干什么!”
男人被陳衛東突然叫住,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火氣,將他劈頭蓋臉痛罵一頓。
接著開口說道。
“還上個屁班,好幾個月沒給我們發錢,大家都準備卷鋪蓋走人。”
“廠長呢?我們是來……”
陳衛東剛想詢問清楚,男人扭頭走掉,只給他留下一道背影。
如此一幕,他將嘴巴張大,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陳景峰走到跟前,對于這樣的情況并不感到意外。
“廠里的這些職工都在鬧情緒,這幾個月來陸陸續續有人走,剩下的這些也都堅持不住。”
這些話聽在陳衛東的耳朵里,他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幾個月不發錢,這些人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能夠一直耗下去。
只能是離開儀器廠,另找生路。
“走吧!先到廠長辦公室里去,做一下交接工作。”
又找了幾個人打聽,總算知道了廠長辦公室的方位。
陳景峰帶著陳衛東來到門口,才發現這里門窗都鎖死,遮擋得嚴嚴實實。
陳衛東趴在窗戶上,根本看不到里面是怎樣的一番情形。
“景峰,這里面有人嗎?一點動靜都沒有。”
聽到他這樣說,陳景峰實在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要是里面沒有人,門窗又是怎么反鎖的?
他剛把問題提出,窗簾被人從里面拉開,露出了一張人臉。
那是一個又肥又胖的男人,這一刻臉上神情很是緊張。
陳景峰掏出自己的一張名片,直接拍在了窗戶上。
對方看清楚后,很快就將辦公室的門打開。
等兩人剛走進去,胖男人又將房門反鎖。
如此一幕,陳景峰倒不覺得有什么,陳衛東卻將眼睛瞪大,很難理解。
“鄙人盧……”
“盧廠長,客套的話就不要說,企業改制,你提前退休回家,這不挺好嗎?”
陳景峰只想趕緊交接完成,并不想和他這種人說太多話。
儀器廠從輝煌到沒落,真要是追究責任,眼前這位姓盧的廠長難辭其咎。
上千職工受他影響,就算讓他負法律責任都不為過。
盧廠長似乎沒想到陳景峰會這么直截了當,那些話更是有些刺耳。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自己能落得這樣的一個結果,已經是極不容易。
他將一大把鑰匙交到陳景峰手里,還有厚厚的一摞文件。
其他也沒有什么要緊的東西,財務那邊的交接工作會單獨進行。
臨走的時候,盧廠長忍不住提醒陳景峰幾句話。
“陳總,你剛來對這邊的情況還不了解,記得把門窗反鎖。”
“職工的情緒很不穩定,要讓他們知道你提前到了,一定會把你圍堵住。”
盧廠長說完這些話,趕緊去換了一身衣服,又用圍脖將自己的那張臉遮擋住。
他打開門后很快走掉,那樣子就像是偷東西的賊,慌慌張張,不擇道路。
陳衛東算是開了眼,又想起他剛才說過的那些話,趕緊朝著陳景峰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