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這種事情,陳景峰神經上的一根弦緊緊繃著。
這段時間里,他從未有過松懈。
傍晚時分,陳衛東找了過來,同時帶給他一個重要的信息。
“景峰,我已經打聽清楚,產品質量問題根本就是有人在故意構陷。”
哦?
陳景峰見到陳衛東激動的模樣,不禁感到奇怪。
當即與之詢問,不許他再故意繞彎子,要將一些話痛痛快快的講出。
“景峰,充電過程中發生自燃甚至爆炸的,絕大部分都不是我們的產品。”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相比于陳衛東憤憤不平的樣子,陳景峰最在意他話里的一些詞匯。
“絕大部分?大哥,要是這么說,我們的產品也確實出現問題。”
陳景峰沉下去臉色,能感覺到是有人在這件事情上故意使壞。
可他一直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打鐵需要自身硬。
就以當下情況來看,顯然是不符合這一標準。
陳衛東不停抓撓頭發,一些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如此情形,陳景峰盡收眼底,心情更是急切。
“大哥,發生了這么重大的事情,我們要客觀的去評價,而不是只講對自己有利的。”
陳景峰很能夠理解陳衛東的心情,他重重的嘆了口氣,便用言語去勸說。
陳衛東咬緊牙關,臉色很是難看,好在他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景峰,確實是我做的不對,總以為只是個例就沒什么大不了。”
“現在想想,只要存在問題,哪怕千百臺機器里面只有一臺存在安全隱患,也都……”
當著陳景峰的面,陳衛東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可他也把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講出。
“自家的廠子,生產時每一道工序都很嚴格,質量上層層把控。”
“要是自燃的現象多一點,真有可能是生產問題,可現在市面上至少賣出去幾千部手機。”
最后幾句話,陳衛東特意加重了語氣,陳景峰要聽不出他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恐怕是兄弟間有了隔閡。
果不其然,陳景峰嘴角揚起,淡淡笑意赫然浮現在臉上。
“要這么說,這件事情蹊蹺的很。”
“幾千臺機器,就他一個人的出了問題,怎么會是他呢?”
陳景峰話里有話,在想法上和陳衛東達成一致。
兩人甚至都覺得那些假冒偽劣產品也有類似問題,不過是對方放出來的煙霧彈。
完全是為了掩人耳目,混淆視聽。
左右都是把臟水潑到靈通牌手機上,對方的陰謀詭計已經得逞。
“景峰,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你快想想辦法!”
“我聽說經銷商那邊很著急,沒給我們留下太多時間。”
陳衛東語氣著急,見他這般模樣,陳景峰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好戲才剛剛開始,根本不用著急上火。”
“對方布局精妙,只可惜棋差一招。”
陳景峰還真不是在盲目自信,要是對方下手再狠點,真有可能把自己的廠子搞垮掉。
現如今市面上出現問題的產品里,并非只有他們一家,臟水潑的再狠也有洗刷干凈的時候。
問題關鍵就在于使用自家產品而受了傷,住進醫院的那個人。
只要把他搞定,所有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陳景峰思緒清楚,他說完這些話后沒多久的時間里,陳衛東的心情也有了好轉。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把電話打到辦公室里。
陳景峰剛剛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飯馬上就好,你們還回來嗎?”
江雨晴語氣怨怪,陳景峰看了一眼時間,都快要到飯點。
陳衛東也在一旁尬笑出聲。
“管他洪水滔天,也得先回去填飽肚子。”
陳景峰很是認同,趕緊給了江雨晴一個確切答復。
從這里往回趕,騎著摩托車也就十幾分鐘,完全來得及。
“這還差不多,你們也不要太累了,工作再難,也得吃飯。”
江雨晴嬉笑出聲,她從來沒有真正責怪過。
只是擔心陳景峰的身體扛不住,他要是倒下了,這一大家子人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電話掛斷后,陳景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卻沒想到廠子大門口來了許多人,吵鬧叫罵聲音絡繹不絕。
陳衛東聽到動靜后走出去瞧了幾眼,回來的時候臉色無比難看。
他不停的吞咽唾沫,神情慌張不已。
“景峰,你快給雨晴打個電話,我們還是不回去吃了。”
“你一定要聽我的,不然走出去都可能被生吞活吃。”
若非親眼所見,陳衛東也不會有這般強烈的反應。
聽他說完這些話,陳景峰臉上神情再也不像剛才那般平靜。
他的心中涌現出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走到了窗戶邊上,看向工廠門口。
果不其然,足有大幾十人圍堵在那里,廠里職工正常上下班都成問題。
更是有人拉起橫幅,紅底黃字,格外顯眼。
黑心廠家,趕緊倒閉!
陳景峰多看幾眼,嘴角接連抽搐幾下,最讓他感到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
前不久經銷商找上門,與之討要說法。
將那些人打發走,局面看似安穩,實則真正的風浪還在后面。
就如眼下這般情形,消費群體上門維權,才是最令人感到頭疼的。
不早不晚,正在工廠下班的時間段。
職工陸陸續續的往出走,隨便一個人都得被痛罵一頓。
任由事情這樣發展,內部人心定然不穩。
“大哥,飯還是要回去吃的,事情也要解決。”
陳景峰掏出煙來,點燃后用力抽吸幾口,強迫自己內心保持鎮定。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聽到他這樣說,陳衛東神情苦澀,無奈笑出聲。
就怕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萬分艱難。
“外面的人情緒很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控制。”
“萬一他們有過激的行為,傷到你怎么辦?”
陳衛東倒是不擔心太多,畢竟這個廠子不在他的名下。
就怕自己的兄弟剛走出去就被一眾人給圍住,言語沖突到最后演變成肢體沖突。
光是想想,他的后脖頸都在直冒涼汗,無論如何都不允許陳景峰以身犯險。
只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陳景峰要是不去面對,更會讓一些人借題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