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話一點都不假。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陳景峰的內心并不平靜。
他緊咬住嘴唇,猶猶豫豫,一些話始終說不出口。
見到他這個樣子,周副市長臉上神情變化,頗為微妙。
稍有遲疑,他便開口說道。
“陳老板,你這樣的人不該在乎這幾個小錢,這也是為社會發展做貢獻,要積極。”
到底是官場上的人,說出口的一些話,可謂是冠冕堂皇。
陳景峰搖了搖頭,接連嘆息,緊接著苦笑出聲。
“周副市長,瞧你這話說的,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我這點家底,能經得住折騰嗎?”
陳景峰并不是在賣慘哭窮,實在是有些事情沒有周建平想的那樣簡單。
只希望他能夠替自己多些考慮,而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一些話隨隨便便就講出口。
果然不出所料,在陳景峰說完這些話后,周建平臉上原有的喜色全都消失不見。
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陳景峰就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說了算。
周建平這樣大的領導主動找上門,怕是從一開始就沒給自己留有拒絕的余地。
“周副市長,這可是一件大事,我一個人說了不能算。”
“這樣吧!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回去與大家商量。”
陳景峰主動退讓一步,也為周建平鋪好了臺階。
到底要不要往下走,就全看他自己的。
聽陳景峰把話說完,周建平果然變化了嘴臉,不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
如此變化,哪怕極為微妙,陳景峰也都看在了眼里。
“臭小子,這也就是你,別人可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罷了,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回去好好想想。”
周建平松了口,他能夠做出這樣的選擇,已經是很不容易。
接下來就得陳景峰去把握,機會不容有失。
明白周建平的意圖,陳景峰輕輕點頭,臉上堆滿了笑意。
他沒有再去爭執太多,而是打算先回到家里。
半個多小時過去,陳景峰和陳衛東見到面。
兩人目光直視,彼此的眼神中都滿是凝重。
片刻過后,陳衛東率先開口。
“景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得跟我講清楚。”
陳衛東就算是心大如斗,那也能夠明白自家兄弟的性格。
若非遇上了重大事情,臉色絕不會像現在這般難看。
他不斷的開口追問,就不許陳景峰在這個問題上有所逃避。
既然這樣,陳景峰也只能與他痛痛快快,一絲一毫的遮掩都沒有。
“大哥,你可要有心理準備,這件事情足以讓你頭疼到睡不著覺。”
陳景峰先給陳衛東打了一針預防,在這之后便將周建平安排任務的事情講出。
哪怕陳衛東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在這一瞬間大變了臉色。
他不停的吞咽唾沫,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三五分鐘的時間過去,這才開口道。
“當領導的,難道就可以這樣嗎?”
“與我們苦苦相逼,他……”
也就是擱到現在,要在以前,陳衛東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
應當是將周建平找到,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領,一只手高舉拳頭,與之逼問。
“大哥,都到了這種時候,你怎么還說這種氣話。”
“要是用拳頭能夠解決的掉這件事情,我們又何必這般犯難。”
陳景峰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將心中顧慮講出。
自己名下的公司發展足夠好,離不開周建平暗中提供的幫助。
雙方之間不說有多么深厚的情誼,但也遠勝過陌生人。
光憑這一點,哪怕是周建平想要他來幫忙,那他都沒有推脫拒絕的余地。
更何況周建平已經下達了任務,就不是在和自己好說好商量。
陳景峰要再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那就太不懂事。
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衛東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陳衛東咬緊了牙關,艱難的開口。
“景峰,那你說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總要想想辦法,不能坐以待斃啊!”
在陳衛東看來,投入在建設體育場項目上的錢,全都是要打水漂。
說的好聽一點,那叫為社會發展做貢獻。
要往難聽了說,便是被周建平個人敲了竹杠。
陳衛東的擔心不無道理,陳景峰看在眼里,不由得笑出了聲。
“還能怎么辦?都到了這個份上,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陳景峰心里頭再清楚不過,有些事情根本就避免不掉。
唯一的辦法,那就是將損失降到最低。
聽他把話說完,陳衛東瞪大眼睛,表現的異常吃驚。
“景峰,你說這些話到底什么意思?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陳衛東是個急性子,此刻都有些等不及。
他不斷的開口追問,目光也都鎖定在陳景峰身上,等待著他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陳景峰并不猶豫,三兩句話就說清楚。
“我們拿錢出來建設一座城,收獲不了金錢,那還不能收獲口碑嗎?”
“這波廣告要是打好了,遠比請那些歌星來代言更有作用。”
陳景峰簡言扼要,很快就把話說清楚,也讓陳衛東眼前一亮。
他嘿嘿一笑,一下子就不為一些事情感到頭疼。
只要找對了辦法,局面似乎也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總可以挽回。
陳景峰嘴角揚起,淡淡笑意赫然浮現。
“看來要再找一個時間,去和周副市長好好聊聊。”
“一些話總要說清楚,憋在心里太不像樣。”
有了陳景峰的這句話,陳衛東懸著的一顆心重于落下。
他用力的點了點頭,趕緊招呼著陳景峰到屋里,有吃有喝,也算快哉。
這二天一大早,陳景峰便來到了市政府的大門口等候著。
一輛車從面前開過,熟悉的車牌號,讓陳景峰一下子打起精神。
那輛車也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的人,正是周建平的司機。
他似乎沒有想到陳景峰會出現在這里,顯得很是疑惑。
“陳總,大清早的你不在家里待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到這里來干什么?”
司機固然是說了幾句玩笑話,但也有試探的打算。
陳景峰用手指了指后排位置,笑呵呵的開口。
“當然是來找周副市長的,領導時間安排的緊,只能早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