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閑站在夕陽西下的小鎮門口，看著眼前的慧能和尚。
他滿臉凝重的說道，“發生在齊國的瘟疫我早就知道了，想必大師也知道這件事，我們接下來，需要盡量避開有人的地方，這病毒可不管你是什么宗師武師的，感染之后照樣有可能毒發身亡，所以必須重視，大師覺得如何？”
他不想冒險。
慧能是宗師，可能不會有事。
但他百分之百，感染后一定會有事。
看到李閑的表情，慧能點了點頭，感慨的說道：“阿彌陀佛，瘟疫又來了，希望百姓不要那么苦，也希望這一次的瘟疫，能平和的度過……”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閑沉默片刻，最終說出這樣一句話。
這短短幾天的所見所聞，讓李閑已經是精疲力竭了。
他和慧能在一起，就像是苦行僧一樣。每天餓了吃野果果腹，渴了喝燒開的水暖肚子，偶爾慧能會給他找一只山雞和野兔什么的，整體吃食而言倒是還不算太差，比起那些食不果腹的人來說，好了太多了。
畢竟他的食物里面，有果有肉，就是這一路上經歷的事情，讓李閑只覺得度過了小半生似的，太折磨人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慧能自言自語一句，隨即才感慨頗深的說道，“李大人才華卓絕，出口成章，不愧傳聞那般驚艷綽約，才華無人能及，小僧……甘拜下風！”
說話間，慧能采取了李閑的意見，直接帶著李閑從鎮子離開。
他是宗師，不是傻子。
這會兒的他，也嗅到了里面的不對勁。
而且鎮子里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是無論如何，都難以遮掩的。
或許他進去不會出事，但李閑作為一個普通人，染上瘟疫大概率會出事，所以本著保護李閑的目的，他自然不可能進去里面。
當晚，雙方在城外的山林上方，看著城內方向。
二人可以看得到，城內有地方火光沖天，官兵隱隱進進出出，似乎在燒什么一樣。
這個小城鎮，如今人心惶惶，有人想要沖出去逃命，但被官兵堵住不讓走，所以嘶吼著和官兵起了沖突，不過很快就被鎮壓回去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哪怕無能狂怒，也難以面對重重鎮壓，沖出重圍。
這一幕相當混亂，山上都仿佛能聽得到那邊的混亂聲音。
李閑松了口氣，幸虧下午那個時候，他沒進去里面。
整個鎮子的人都不能走的情況下，大家都有感染風險。
李閑沉默片刻，說道：“大師能否找個地方了解一下，還請大師不要接觸任何人，保持安全距離，我想知道現在的瘟疫，到什么程度了？然后癥狀什么的，能知道還是詳細的了解好一些，我需要判斷一下事情的嚴重性，是否與我心中所料符合。”
原本自己避之不及的瘟疫，結果現在陰差陽錯之下，就直接來到了瘟疫爆發的地方。
而且眼下的瘟疫，極有可能是天花。
這讓李閑很害怕。
天花帶走太多太多人的生命了。
但都到這個份上了，害怕也沒用。
所以李閑更想知道的，是瘟疫發展到什么地步了。
這至關重要！
他希望是天花，也不希望是天花。
前者是因為牛痘天克天花，李閑深知。
后者，是因為已經感染了天花的那些人，扛不過去都得死。
瘟疫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真的是慘不忍睹，可以稱得上是尸橫遍野了。
古代的百姓已經夠苦了，再加上瘟疫肆虐一下，簡直難以想象。
還有一定的原因，他真怕這里的瘟疫，會演化出不一樣的版本，關鍵是傳染性和致死率都很高，這樣就真的玩完了。
慧能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合掌，說道：“李大人稍作等待。”
說話間，慧能幾個彈跳便離開這邊。
李閑則是看著前方的火光，嘆了一聲。
他倒是想走，但他真沒勇氣。
不說有瘟疫了，哪怕沒有瘟疫，隨意走在齊國的街上，他也不保證自己，能夠存活下去……
這可是古代，而且他也分辨不清乾國的方向，他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乾國縣令，不丟人，但確實野外求生技能有些匱乏。
所以沒有人救自己的情況下，李閑不會做過多的嘗試。
他是一個能認清自己的人。
不可為之事，不會輕易嘗試。
畢竟，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過了小半個時辰左右，帶著斗篷的柳晴雪，出現在了李閑身后不遠處。
她看到李閑身旁沒有人，柳晴雪眼睛一亮，想要過去將李閑帶走。
只是她剛要過去的時候，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這個時候，慧能已經回來了。
慧能看了眼柳晴雪剛剛待過的地方，直接和李閑說道：“目前的齊國，因為瘟疫死了一千三百人左右，考慮到消息有些延遲，還有地方虛假上報等問題，所以這個數字可能還會繼續翻倍，齊國共有三十二郡，瘟疫已經蔓延到了十三郡。”
這句話說出來，李閑嘆了一聲。
其實距離他了解到消息的時間，真的不久。
但齊國這邊，已經有百分之四十的地方，都有瘟疫的足跡了。
李閑覺得，其他二十九郡，不是沒有，而是還在潛伏期，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也就是一兩個月的時間差不多，遲早得全部蔓延！
這個速度，比起自己印象中天花的傳染速度，要更加快了不少。
這讓李閑的心跳，也是加快了許多。
他預料中的所謂戰爭，怕是會不攻自破了！
在瘟疫的情況下，戰爭不可能打起來的。
但這是更加恐怖的情況了。
“那癥狀……”
李閑又焦急地看著慧能。
慧能點了點頭，繼續給李閑詳細地描述道：“前幾天的話，是發熱、頭痛、四肢無力。后續會起紅色皮疹，皮疹會隨著時間推移變為水泡。再后續水泡會破潰，然后感染之人的死亡率，大概在十之二三，傳染性很高，疑似通過空氣傳播，小僧在了解期間，沒有接觸任何人，李大人盡管放心……”
李閑心里一驚。
和記憶中的天花癥狀，幾乎完全一樣了！
吻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