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渡剛朝著男人邁出一步,就聽陸邵喊:
“不可!
你不能帶她走!
殺了我也許朝廷不會拿你們怎樣,她可是圣上親封的德康公主!”
沈星渡眉頭一皺,心里沉了下來。
她故意沒說自己是誰,只說了陸邵的身份。
就是不想在大婚之夜和陸邵扯上關系,日后被人當做把柄。
原先她只是草包千金,倒也沒所謂。
如今她要嫁給雁南飛,總要想著自己將軍夫人肩上的責任,至少盡量不去給將軍抹黑。
可陸邵就這么說了出來。
莫非他是故意的?
他想要毀了她和雁南飛的婚事?
陸邵還在振振有詞的勸說著水匪頭子:
“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德康公主如今最受當今圣上寵愛。
你若是敢動她一根寒毛,圣上震怒之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非要帶走人質,就帶我走!
我是陸家二少,路過關卡的時候拿我做要挾也一樣好使!”
誰知男人聽了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帶著戲謔的笑意,上下打量著被幾柄大刀壓在地上起不來的陸邵。
“真當我們水匪不關心朝廷大事?
今日不是大兆戰神和德康公主的大婚之日嗎?
德康公主難道不該在雁大將軍的帳子里錦被翻紅浪嗎?
怎的跑到官船上和你這陸家二少私會來了?
你倆這是要私奔啊?”
這句是看著沈星渡問的,見沈星渡咬著嘴唇半晌不肯回答,男人又逼迫道:
“我見你剛剛已經邁出來一步了,可見你是樂意為了陸二少犧牲自己跟我走的。
看來你對他是真的有情有義。
就是不知陸二少是否真的如他所說愿意用自己來和你做交換。
你想知道嗎?
你想知道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試上一試!”
男人臉上始終帶著閑適的笑容,仿佛是在和她商量,卻根本沒打算給她選擇的機會。
對著剛剛的黑熊怪吩咐道:
“大郎,你不是最喜歡白面小生了嗎?
讓陸二少知道知道,交換人質的下場。”
男人一聲令下,壓在陸邵脖子上的鋼刀一齊撤下。
“黑熊怪”一樣的男人兩步走到陸邵跟前,像拎小雞子一樣將陸邵翻了個身,一腳踹倒,
踩著陸邵的后腰讓他無處遁逃,就去解自己的褲腰帶。
陸邵意識到自己馬上要面臨什么樣的侮辱,瘋了一樣在甲板上掙扎。
“住手!”
“住手!”
沈星渡和陸邵異口同聲。
黑熊怪看向男人,男人擺了擺手讓他停下,嘴角漾起弧度,語調端得散漫:
“公主殿下,決定跟我走了?”
沈星渡想賭一賭,阿大阿二也在這條船上,只要她一聲呼喚就能現身來救她。
可她心里沒什么底。
她已經這樣深陷危機了,還沒有人出來救她。
只怕阿大阿二并沒有跟來。
如果阿大阿二不在,她還有最后一個險招。
但是要冒極大的風險,是否能脫困她心里也沒底。
可她不忍心看陸邵受辱。
那樣的窘境之下掙扎求存的白衣少年,不該遭受這些。
像是看穿了沈星渡的心思,男人突然朝著沈星渡俯下身,將那一張俊臉無限接近沈星渡的肩窩。
驚得她撐大了雙眼,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然而預料中的接觸并沒有發生。
男人停在了離她皮膚還有一寸的地方,突然伸手將蓋在沈星渡身上的臟衣裳一把掀飛,扔出去老遠。
大紅的喜服露了出來,在黑夜的月光下被冷風吹得獵獵飛舞。
男人在她耳畔深吸了一口氣。
沈星渡縮了肩膀,緊張地看向男人,身上因為突然的寒冷不受控制地微微打著寒戰。
“還真是新娘子。
你身上是玫瑰的味道,和我想的一樣。”
他鼻峰的形狀硬挺,眉眼犀利,睫毛是長直且濃黑的。
這個角度看,剛好看到他放大的側臉。
只見他邪魅一笑,一把將沈星渡拉到懷里用自己身上的大氅將人圍住,只留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沈星渡立刻被男人的氣息團團包圍,背后緊貼著男人裸露的胸膛,竟然隔著衣裳也是滾燙的。
除了雁南飛,她從未如此接近過其他男人。
這水匪頭子身上竟然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而是熱烈的太陽的味道。
此刻沈星渡不冷了。
不僅不冷了,還越來越熱,心里撲通撲通地狂跳。
又聽到男人附在她耳邊輕聲說:
“女人對男人心軟,是要受苦的。
待會兒我帶你走,你看他可還會攔著。
我同你打個賭。
只要他再出聲攔一句,我就把你們兩個都放了。”
說完,男人就摟著沈星渡的肩膀,招呼著他的手下。
“公主殿下今晚和我拜堂,兄弟們拿上寶貝!一件不留!咱們撤退!
我請弟兄們吃喜酒!”
說完就摟著沈星渡往并肩而行的大船上走。
在走上木板之前,沈星渡停下腳步回頭看。
陸邵像一塊被風吹飛的破布一樣,仍然趴在甲板上,還在剛剛被踹倒的位置一動不動。
甲板上有他受傷流的血。
但是沈星渡知道他此刻是清醒的。
只是沒有辦法面對自己而已。
水匪頭子在沈星渡耳邊催促著:
“你輸了,待會兒可要嫁給我了。
走吧”
沈星渡鼓足勇氣,雙手攏在嘴邊,絕望地朝著黑暗之中大聲呼喊:
“阿大!阿二!
你們在哪兒?快來救我!”
回答沈星渡的,只有呼嚎的夜風和一望無際的翻涌的黑浪。
“嘖,怎么還不死心?
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待會兒你乖一點少吃些苦頭。”
男人嫌沈星渡麻煩,一把將人抱起來扛在肩頭。
兩步邁了過去。
連接兩條船的木板被抽回,流星索被收回。
兩條船再次朝著不同的方向啟航。
一個火把被水匪隨手扔向被洗劫一空的官船。
火苗在大風里迅速竄起來老高,已經燒到了桅桿。
阿大從船艙里爬了出來,忙拿水桶去滅火。
這一船都是太子結黨營私的證據,太子也被他綁起來關在船艙里。
阿大阿二此次的任務不止有保護沈星渡。
也有將太子黨羽一網打盡的任務。
對太子一黨的圍獵已經準備良久,無數弟兄折在太子手里。
所以當沈星渡呼救的時候,阿大本能地選擇了他覺得更重要的任務。
他不能讓兄弟們白死。
阿二已經回去通知將軍了,會有人去救她的,這一船的證據他必須保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