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們逼我的…”
天蠶圣子渾身血紋繚繞，骨骼中發出震耳的轟鳴聲。
此時他原本透明的皮膚，早已猩紅一片，像是長出了一片片詭異的血痂。
在吞噬了這一道災厄本源之后，天蠶圣子的境界，也是徹底突破到了破妄層次，氣息愈發雄渾浩蕩。
“顧長生，如果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或許我可以饒虞蓮女帝一命。”
天蠶圣子冷笑一聲，眼瞳中隱有一絲深邃。
方才虞蓮的血脈氣息，令他都感覺無比恐怖。
如果他沒有感覺錯的話，那應該是妖祖的氣息。
而縱觀整個人間，萬古紀元，能被稱為妖祖的…只有一位。
“顧長生…”
虞蓮眸光凝重，緩緩站起身來，就欲朝顧長生走去。
她可以死，但她絕不允許顧長生被人羞辱！！
“嗡。”
只是！！
就在虞蓮腳步邁出的一剎，眼眸卻陡然一凝。
此時她看到，虛空中突然走來一道黑衣身影，死氣沉沉。
不過，隨著他踏步而來，周身竟漸漸有生機涌動，就連臉色都恢復了一些紅潤。
“嗯？”
虞蓮黛眉輕蹙，轉頭看向顧長生，眼瞳中明顯有些疑惑之色。
而顧長生緊繃的心神，卻逐漸放松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雜碎，你剛剛說什么？”
亂古戰主矗立虛空，低頭俯瞰著天蠶圣子，冷聲喝道。
下一剎，他根本沒有給天蠶圣子張口的機會，直接探出一只手掌，朝前蓋壓。
雖說！！
如今這位戰主已經將亂古戰戟傳給了黎塵，但他曾經是真正踏破天地，獨尊萬古之人，又豈是一個天蠶圣子所能抗衡。
這一掌雖看上去輕描淡寫，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可天蠶圣子的臉色，仍舊是頃刻間蒼白了下來，眼瞳中盡是恐懼與驚駭。
這種極致的殺意，幾乎令他道心轟然破碎了，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勇氣。
“不！！”
生死之際，天蠶圣子怒喝一聲，周身血紋纏繞，像是一團詭異的血源，迸射出無盡的輝光。
“嗡。”
對此，亂古戰主臉上卻不見任何波瀾，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道掌印從天鎮下，猶如一片天幕，將所有血紋波瀾盡數磨滅。
“噗。”
而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天蠶圣子，直接被這道掌印拍成了血霧，連掙扎都做不到。
“這…”
虞蓮嘴唇顫動，欲言又止。
“這位是亂古前輩，黎族先祖。”
顧長生無奈一笑，眼底同樣是一抹深邃之色。
從之前這位亂古先祖口中，他大概猜到了虞蓮的身世。
而他遲遲不曾出手，或許就是為了印證心中這個猜測。
如今看來，他心底似乎已經有答案了。
“原來是戰主前輩。”
聞言，虞蓮眸光顫動，朝著亂古戰主深深一拜。
對于這位戰主，她自然是如雷貫耳，乃是遠古之時人間真正頂尖的強者。
“不錯。”
亂古戰主輕輕頷首，并未多言，“我來是想跟你們告個別。”
“嗯？”
顧長生與虞蓮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一絲淡淡的黯然。
他們能夠感覺到，此時這位戰主的生機已經所剩無幾了。
很明顯，在鎮守此地無盡歲月，徹底斬殺了原初詭女之后，他的生命終于走到了盡頭。
“前輩，我的一位長輩乃是如今的人間丹圣…”
“沒用的，其實我早就已經隕落了，若非我那個老伙計舍不得，強拘了我一縷生機，我或許都見不到你們兩個。”
亂主戰主苦笑一聲，如今他肉身、神魂皆已油盡燈枯，世上再無任何靈丹寶物能夠挽回了。
其實，在這萬古歲月中，他之所以沒有徹底抹殺原初詭女，也是因為心中有所顧慮。
在他看來，這些厄皇之所以源源不斷地出現，很可能是一種力量的傳承。
它們看似消散了，實則這種厄禍之力又重新回歸天地，久而久之再度誕生生機靈智，以“厄皇”的身份現身人間。
可在看到顧長生與虞蓮之后，這種顧慮終于是徹底消散了。
萬靈輪回！！
哪怕如今，人間再有災厄降臨，也終究是有了應對它們的人了。
“前輩…”
顧長生輕嘆了口氣，內心突然有所感觸。
這世上再強大的生靈，也終究會有隕落的一刻。
強如戰主，逆亂亂古，也還是隕落了。
“你們無需為我悲傷，我使命已盡，日后的人間就是你們的了。”
亂古戰主搖頭一笑，直接轉身朝著大淵深處行去。
“黎塵就讓他留在此地感悟真正的亂古魔意，等到他重回人間，或許會帶給你們驚喜。”
亂古戰主的聲音自遠處傳來，逐漸消失。
而顧長生身后，虛空突然波蕩了一瞬，其中似有一道身影徐徐浮現，正是李青山。
“嗯？”
一瞬間，虞蓮的臉色就徹底蒼白了下來，眼眸中透露著一抹濃郁的驚悚與絕望。
“長生！！”
只見她一步邁出，身外似有金色的烈焰熊熊燃燒，宛如一件七彩羽衣，將她身軀囊括。
一股難言的炙熱，悄然彌漫了整片天地，在虛空中掀起無盡的波瀾。
“虞蓮。”
就在此時，顧長生臉上卻露出一抹無奈之色，抬腳擋在了李青山身前。
猝不及防下，虞蓮根本來不及收勢，整個人撞入了顧長生懷中。
“你…怎么…”
只見她緩緩抬頭，眼眸中明顯閃爍著一抹詫異與困惑，顯然是有些想不通顧長生為何會主動庇護李青山。
“他是自己人。”
顧長生神色溫和，轉頭看向李青山，“以后這世上再無七殺樓傳人，只有蒼穹殿李青山。”
“蒼穹殿？”
虞蓮眸光顫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打算在混亂之域創建勢力？”
雖說，之前李青山的確施展手段將她困在了這幅古圖法陣之中，卻并未因此對她痛下殺手。
而且，虞蓮同樣清楚，這位七殺樓傳人很可能是受人指使，也是被人算計的。
“嗯。”
顧長生輕輕頷首，眼底漸漸浮現出一抹深邃之色，“我總感覺人間背后，還隱藏著很多我們看不到的兇險，所以…我打算創建一方勢力，與我們一同成長。”
聞言，虞蓮沉默良久，這才點了點頭。
她雖不懂，顧長生所謂的看不到的兇險是什么。
但這樣由他一手創立的勢力，無疑比山海圣子、人祖傳人的身份更加牢靠。
“我也要加入蒼穹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