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噼啪炸著火花,映得葉清月那張臉半明半暗。
她斜靠在軟榻上,銀甲已經褪了。
只著素白中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頸。
岳鑫陽坐在她身側,手不老實地搭在她腰間,呼吸有些重。
“清月……”
他聲音低啞,帶著急切。
“嗯~””
葉清月回應著,沒推開他的手,反而身子往他懷里靠了靠。
這一靠,溫軟的身子貼上胸膛,岳鑫陽腦子里“嗡”的一聲,手立刻不老實起來,順著腰線往上摸。
“你……你別亂動……”葉清月聲音發顫,卻帶著欲拒還迎的意味。
“我沒亂動?!?br/>岳鑫陽咧嘴笑,臉上那道疤在燭光里扭曲。
“我就是想看看,葉將軍這鎧甲底下,藏了多少風光……”
他手已經探進中衣,觸到細膩的皮膚。
葉清月身子一顫,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沒躲,反而伸手環住岳鑫陽的脖子,聲音又軟又黏:
“鑫陽哥哥,你可得幫我……”
“幫,一定幫!”
岳鑫陽眼睛都紅了,低頭就要親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
“將軍!”
門外傳來一聲沉穩的呼喚,緊接著是叩門聲。
葉清月身子一僵,猛地推開岳鑫陽,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
岳鑫陽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從榻上摔下去,臉色瞬間鐵青。
“誰?!”他吼道。
“末將張遼,有軍務稟報?!?br/>門外的聲音不卑不亢。
葉清月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層潮紅迅速褪去,又恢復了平日那副冷傲模樣。
她攏了攏頭發,清了清嗓子:
“進?!?br/>門開了。
張遼一身玄甲,大步走進來,目不斜視,單膝跪地:
“將軍,望北臺那邊有動靜。”
“說?!?br/>葉清月聲音平靜,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蘇闖今日出兵,剿了黑石寨?!?br/>張遼頓了頓。
“一百四十七人,全滅?!?br/>“寨主劉老黑的人頭,現在掛在望北臺外三里處的旗桿上?!?br/>葉清月瞳孔一縮。
這么快?
黑石寨昨天才反,今天就被滅了?
“他怎么打的?”她問。
“具體戰況不詳?!?br/>張遼搖頭。
“斥候只遠遠看見,陌刀衛堵住寨門,飛虎軍兩側包抄,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br/>他抬眼看了葉清月一眼,補充道:“蘇闖本人并未參戰,只在后方觀戰?!?br/>葉清月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這個廢物……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
“知道了。”她擺擺手,“你退下吧?!?br/>“喏?!?br/>張遼起身,轉身就走,自始至終沒看岳鑫陽一眼。
門關上。
書房里又靜下來。
岳鑫陽臉色難看至極,他走到葉清月面前,咬牙道:
“清月,這張遼越來越沒規矩了!”
“進門不通報,說話硬邦邦的,他眼里還有你這個將軍嗎?”
葉清月沒說話。
她盯著燭火,眼神閃爍。
張遼確實越來越難控制了。
這人太耿直,不懂變通,更不會逢迎。
若不是他武藝高強,在軍中威望不低,她早就……
“鑫陽哥哥?!?br/>葉清月忽然抬頭,眼圈微微發紅,“張遼他……他剛才是不是看見什么了?”
岳鑫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剛才張遼進門時,葉清月衣襟還沒完全整理好,領口還敞著……
“媽的!”
岳鑫陽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這雜種!老子遲早弄死他!”
葉清月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在哭。
岳鑫陽看得心疼,連忙上前摟住她:
“清月,別怕,有我在,他不敢亂說。”
“可萬一……”
葉清月聲音帶著哭腔,“萬一他傳出去,我、我還怎么見人……”
“他敢!”
岳鑫陽眼神陰狠,“你放心,這事交給我。”
葉清月把頭埋在他懷里,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蠢貨。
京城,皇宮,御書房。
燭火通明。
武帝坐在龍案后,手里捏著一封密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底下跪著三個大臣,頭都不敢抬。
“砰!”
武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硯臺跳起三寸高。
“好一個蘇闖!好一個信國公!”
他聲音冷得像冰。
“擁兵自重,私通匈奴,劫持公主,意圖謀反……”
“葉清月這折子里,給他列的罪名,夠誅九族了!”
一個老臣顫巍巍開口:“陛下息怒,此事……此事或許另有隱情……”
“隱情?”
武帝冷笑,“那你說,茹雪現在是不是在望北臺?”
“蘇闖是不是當眾從匈奴大營里把人搶走的?”
老臣啞口無言。
“徐夢然呢?”
武帝看向另一個大臣,“她是不是也跟著蘇闖胡鬧?”
“回陛下,徐將軍她……”
那大臣額頭冒汗,“她確實在望北臺,但、但她或許是被蒙蔽……”
“蒙蔽?”
武帝站起身,在御書房里踱步。
他何嘗不知道葉清月這折子里有水分?
可問題在于,蘇闖做的事,太出格了!
劫持和親公主,這是打匈奴的臉,也是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更麻煩的是徐夢然。
南疆徐家,世代鎮守邊關,在軍中威望極高。
徐夢然要是真跟蘇闖攪在一起……
“傳旨?!?br/>武帝停下腳步,聲音冰冷。
“第一,召徐夢然即刻回京,不得延誤?!?br/>“她若抗旨,以謀逆論處?!?br/>“第二,命林茹雪三日內啟程,前往匈奴王庭和親?!?br/>“這是國策,不容更改?!?br/>“第三……”
他頓了頓。
“給蘇闖傳道口諭,讓他安分點。”
“北疆的事,朕自有分寸,輪不到他胡來?!?br/>三個大臣連忙應聲:“臣遵旨!”
武帝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御書房里又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夜色,眼神深邃。
蘇闖……
這小子,比他爹還能折騰。
望北臺。
蘇闖蹲在旗桿底下,仰頭看著上頭那顆人頭。
劉老黑的眼睛還睜著,滿是驚恐和不甘。
血已經凝固了,黑乎乎的,在風里晃悠。
“主公,清點完了。”
岳飛走過來,身上還沾著血。
“黑石寨一百四十七人,全殲。”
“繳獲糧食五百石,銀錢三千兩,兵器甲胄若干?!?br/>“咱們傷亡呢?”蘇闖問。
“輕傷十一人,無人陣亡?!?br/>岳飛頓了頓。
“新收編的那些人,這次表現不錯,有幾個敢拼命的,末將記下了?!?br/>蘇闖咧嘴:“記著,該賞的賞,別吝嗇?!?br/>“喏?!?br/>岳飛轉身去安排。
蘇闖又看向賈詡:“文和,完顏洪烈那邊有什么動靜?”
“暫時沒有。”
賈詡躬身。
“但他派去接觸其他馬匪的人,已經被錦衣衛盯上了。主公,要不要……”
“不急?!?br/>蘇闖擺手,“讓他繼續折騰,折騰得越歡,咱們收網的時候撈得越多?!?br/>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一瘸一拐往烽火臺走。
大腿上的箭傷好得差不多了,但走路還有點不利索。
土屋里,徐夢然和林茹雪都在。
徐夢然正在磨劍,林茹雪在縫一件皮甲。
是蘇闖那件,上次野狼谷被箭射穿了,她給補上。
“闖哥哥?!?br/>林茹雪抬頭,溫溫柔柔地笑,“餓不餓?灶上還熱著粥?!?br/>“餓?!?br/>蘇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不過先別說吃的,徐姐姐,京城來消息了?!?br/>徐夢然手一頓:“怎么說?”
“武帝下旨,召你回京?!?br/>蘇闖看著她。
“三日內啟程,不得延誤??怪嫉脑挘灾\逆論處。”
徐夢然臉色一白。
林茹雪也愣住了,針扎到手指,滲出血珠。
“還有?!?br/>蘇闖看向林茹雪,“讓你去和親,三日內啟程?!?br/>土屋里死一般寂靜。
半晌,徐夢然咬牙:“我不回去?!?br/>“我也不去。”林茹雪輕聲說,可語氣堅決。
蘇闖笑了。
他伸手,一手一個,把兩人拉到身邊坐下。
“急什么?”他咧嘴,“老子還沒說話呢?!?br/>徐夢然瞪他:“圣旨都下了,你能怎么辦?”
“圣旨?”
蘇闖挑眉,“那玩意兒,在北疆這地界,不如一塊烙餅實在?!?br/>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徐姐姐,你真以為武帝是真心要你回去?”
徐夢然一愣。
“他是怕你跟了我,徐家這支兵馬,就徹底倒向我這邊了。”
蘇闖搓搓手指頭。
“南疆二十萬邊軍,你徐家能調動至少八萬。這分量,武帝睡不著覺啊。”
徐夢然沉默。
“至于茹雪……”
蘇闖轉頭看她。
“和親是國策,武帝不會輕易改?!?br/>“但他也沒真想把你往火坑里推——否則直接下明旨押送就行了?!?br/>“何必讓你‘三日內啟程’?”
林茹雪眼睛亮了亮:“闖哥哥的意思是……”
“他在等?!碧K闖咧嘴,“等一個臺階,等一個變數?!?br/>“什么變數?”徐夢然問。
“比如……”
蘇闖眨眨眼。
“匈奴內部突然大亂,和親進行不下去了。”
“又比如……北疆突然冒出一支叛軍,把和親隊伍劫了。”
徐夢然和林茹雪對視一眼,都懂了。
“所以,”徐夢然緩緩道,“咱們得給武帝造個臺階?”
“對。”
蘇闖點頭,“還得造得漂漂亮亮的,讓他既能下得來,又不丟面子?!?br/>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夜色。
“完顏洪烈不是想玩嗎?老子陪他玩把大的?!?br/>三日后。
野狼谷外二十里,一處廢棄的烽火臺。
葉清月一身便裝,裹著黑色斗篷,只帶了岳鑫陽和四個親衛。
她站在烽火臺殘破的土墻上,看著遠處漸行漸近的一隊人馬。
是完顏洪烈。
他也只帶了十幾個護衛,沒打旗號,輕裝簡從。
兩人在烽火臺里見面。
完顏洪烈打量了葉清月一眼,笑了:“葉將軍果然守時?!?br/>“完顏王子約我,豈敢不來?”葉清月聲音平靜。
“那就開門見山?!?br/>完顏洪烈也不繞彎子,“蘇闖,你我都想弄死他。合作,如何?”
葉清月挑眉:“怎么合作?”
“我出錢出人,你提供情報和便利?!?br/>完顏洪烈道。
“事成之后,蘇闖的人頭歸你,那柄金刀歸我。至于望北臺的物資……你我平分。”
葉清月沉默片刻。
“可以?!彼а?,“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br/>“徐夢然和林茹雪,得死?!?br/>葉清月聲音冰冷,“尤其是林茹雪,她必須死在我手里?!?br/>完顏洪烈笑了:“葉將軍果然心狠?!?br/>“彼此彼此?!?br/>兩人又商議了半個時辰,細節一一敲定。
最后,完顏洪烈從懷里掏出個小木盒,推給葉清月:
“一點心意,算是合作的誠意。”
葉清月打開盒子。
里頭是顆鴿蛋大的明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價值連城。
“完顏王子客氣了?!?br/>她合上盒子,收入懷中。
“那三日后,”完顏洪烈站起身,“按計劃行事。”
“好。”
葉清月目送完顏洪烈離開,直到那隊人馬消失在夜色里,才轉身。
岳鑫陽湊過來:“清月,談妥了?”
“嗯。”葉清月點頭,“你派人盯著張遼,這幾日他若有異動,立刻報我。”
“明白!”岳鑫陽咧嘴笑,手又搭上她的腰,“那現在……咱們回府?”
葉清月側頭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又冷又艷。
“回府?!?br/>她輕聲說。
“今晚,讓你好好‘幫’我?!?
第75章 今晚你要好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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