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陸軒和武靈兒追隨一道流光，奔向遠處。
“咳！”
突然，武靈兒臉色一白，猛然咳出一口血水。
陸軒見此，掏出一個玉瓶，遞給武靈兒。
“以后盡量不要這樣，你的身體扛不住的。”
武靈兒雖然實力很強，遠超同境修者。
但是，戰斗太過于沒有章法，看似力大飛磚，實則會對自己也會造成不小的附和。
剛才和夜朗廝殺，便是如此。
全力相撐之下，武靈兒體內浩瀚的靈力是優勢，也是一個不穩定因素。
她的經脈遠比其他修者強韌，但也會受到傷害。
武靈兒服下丹藥過后，臉色方才緩和不少。
她微微點頭，“我以后不會了。”
陸軒笑了，“我信了。”
他知道，下次在遇見這種敵人，武靈兒仍然會拼命。
不過陸軒倒也不是特別擔心。
雖然對身體會有傷害，但以自己的丹道修為，并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經脈撕裂的痛苦，很難減輕半分。
武靈兒望向前方玉符，道：“快了，馬上就要見到母親了。”
聞言，陸軒臉色一沉，“可是……”
武靈兒道：“我知道夜沉說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去拜拜她，畢竟血濃于水。”
陸軒點頭。
雖然不知道武靈兒母親是誰。
但現在來看，大概率已經不在人世了。
而且根據古庭這些人的說法，她很強！
至于有多強，陸軒心里也沒有概念。
大致相當于……成熟版的武靈兒吧。
很快，二人來到一處山頂之上。
此處登高望遠，可見遠處千里壯闊景象。
天上日月更迭，星辰清晰，云海彌漫，大地之上更是林木蔥蘢，瓊花碧草遍地叢生。
一株古樹，就這么佇立在山頂處，恍若一尊身影，在眺望古庭大地。
玉符停到這山頂上時，便停住了身影。
見此，武靈兒面色一變。
隨后緩緩踱步，向著古樹走去。
“是這里嗎？”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重。
陸軒靜靜跟在武靈兒的后面。
看著武靈兒，走到了古樹之前。
古樹靜謐，枝條低垂，時不時掠過武靈兒的肩膀，似是為其撣去塵埃。
她紫色的清瞳微微顫動，緩緩抬起手，摩挲著古樹。
“母親……”
陸軒看著武靈兒，表情也微微沉重了下來。
這個女人，向來不輕易將自己心里的想法袒露出來。
她似乎知道，自己之前在義父楊逐霄手下，之后又歸于陸軒日天閣中。
在武靈兒的眼中，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一個工具。
而工具，向來是不配被滿足任何要求的。
哪怕是，這兩個人都沒有這么看待過她。
縱使是雛鷹幼虎，也會受到父母的庇護，方才闖蕩天地。
但武靈兒，從來卻沒有過。
突然，陸軒將手搭在了腰間靈劍之上。
這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因為陸軒感受到了一股獨特的氣息正在出現。
不過只是瞬間，陸軒便停下了動作。
只見一位妙齡少婦，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一身比起其他夜族人還要潔白的長裙，輕拂地面。
她身姿端莊，美而不妖，艷而不俗。
星眸點漆，云發堆鴉。
裊裊兮，湘妃降世，翩翩然，洛女還魂。
她緩緩伸手，似是想要輕撫武靈兒面頰，但指尖最終還是從她的身軀上穿了過去。
“余燼！”
陸軒微微詫異。
毫無疑問，這女人不是活人。
而這種存在，他之前似乎見過。
在自己望見星空古路上時，就曾經見到過有無數投影，遙望自己。
有些人的意志可以跨越歲月長河，無視時光變遷，紀元更迭，留下一道投影。
這投影，宛若帶著執念的余燼，只有見到自己想要見的東西，才會徹底燃盡。
這女人的存在，就與那些投影極其類似。
那樣的投影，連無數歲月都能橫跨，更何況是這短短一二十年。
武靈兒見到這女人，也微微詫異，驚訝道：“你是……”
女人臉上露出淡淡笑容，道：“長這么大了。”
武靈兒瞪大眼睛，問道：“母親？”
女人微微點頭。
隨即她抬頭，看向陸軒，“你是一路護送她來的？”
聞言，陸軒想了一下，道：“是的。”
由于之前見過類似的存在。
所以陸軒對這個女人，莫名的感覺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自己的親人一樣。
女人笑道：“謝謝你，這里很危險，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護她來這里的。”
陸軒將手搭在武靈兒的肩膀上，似乎是在提醒她。
他知道，這樣的投影，存在的時間很短。
見到自己想要見的東西后，就會迅速消亡。
本身便是執念，執念解開后，自然不會存在。
而或許是因為這女人死去時間尚短，所以投影更為清晰。
但，也持續不了太久。
他不想讓這次見面太過草率。
但也不怎么忍心明著提醒武靈兒。
武靈兒昂起頭，雙目含淚。
時隔近二十載，母女再見，卻未想到是這一幕。
她緩緩開口，道：“這么多年……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笑道：“夜書云。
話說，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夜書云看向武靈兒，似乎很是好奇。
武靈兒點頭，緩緩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武靈兒。”
夜書云笑了，“很好，沒有丟了自己的姓氏。”
武靈兒又問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
夜書云想了想，道：“既然你不知道，就代表他不想告訴你，這也許是想要保護你。
我相信，等到了一定時間，他會出現的。”
隨即，她看向武靈兒，道：“沒想到，這么多年，你長這么大了。”
武靈兒微微點頭，隨后看向陸軒，道：“他是陸軒，這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顧我。”
陸軒微微一禮，“見過前輩。”
夜書云看向陸軒，眸中生出異彩。
“好俊俏的男兒，比你爹強多了。”
聞言，陸軒嘴角差點壓不住。
這姐姐真會說話。
但他想加快一下進度，便沒有繼續嘮家常，說道：“前輩，冒昧問一下，你是如何隕落的？”
夜書云似乎看得很開，道：“實力不濟。
古庭的傳承，本沒有看上去的那么妙不可言，四族功法原為一本，我歷經三年時間，將四大功法重新整合，即為《古庭道典》。
但卻有些人，忌憚這古庭道典的存在，以莫須有的罪名加害于我，四族強者圍攻之下，我實力不濟，隕落在此。”
聞言，陸軒有些疑惑，道：“整合功法，本是大功德，為何會如此？”
不僅如此，四族功法如此精妙，只用三年時間就可將其整合……
不得不說，這是個狠人啊。
那謝族的功法，品階就已經到了皇階。
將皇階功法整合在一起，難度如同登天！
但是，這夜書云居然做到了！
夜書云笑了笑，道：“或許我的想法太理想化了，我想讓古庭重現往日造門者的榮光。
但，四族并立，互相制衡，本身就已經是綿延了無數載的平衡，如今古庭道典將四族傳承融合一起，破壞了這平衡。
變革之下，定會權力更迭，世家興亡，自然有些人不愿意承擔這些風險。”
夜書云看向武靈兒，道：“我最擔心不下的就是她，當年我被四族強者圍攻，夜家族人更是出賣我，使得古庭得知了她的存在。
靈兒是我與下界人誕下的血脈，為古庭所不融，好在，最后還是保住她了。”
聞言，陸軒眼中閃爍出一絲不滿。
如此功德，卻遭四族圍攻，甚至還被自家族人出賣，禍及子嗣。
只能說這古庭出現夜牧塵這種二五仔，不是沒有道理的。
聞言，武靈兒眼中罕見的閃爍出一絲涼意。
“是古庭害了你？”
夜書云點頭，道：“是的。”
武靈兒斬釘截鐵道：“我要報仇。”
夜書云沉默了一瞬，道：“縱使，你身上也流淌著古庭的血脈？”
武靈兒道：“同為人族，有何血脈之分，無非家人羈絆而已。
他們不將你視作家人，我又何必容忍他們？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夜書云道：“若是原諒他們，就代表在你心中，他們過往做的一切都被一筆勾銷。
既然你放不下，那便以殺止殺，停息仇恨。”
聞言，陸軒不禁一愣。
這位姐姐感情也是個暴脾氣。
想要停息仇恨。
那便殺盡一切。
人死沒了，仇恨自然就沒了。
這話看似很極端，但陸軒還真的不知道如何反駁。
甚至，他一直以來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能做到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又足夠的實力。
畢竟，這是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
若沒有足夠的實力，一切都只是空話而已。
夜書云看向武靈兒，笑了笑，“我還有東西留給你，我一直都在惦記著。
我原本以為沒有這個機會了，但現在這個機會卻來了。”
聞言，陸軒臉色一變。
她指尖輕點在武靈兒的額頭上。
頓時，一道浩瀚功法，涌入武靈兒的腦海之中。
尋常功法，不過只是專精一道。
而這個功法，卻包含了四種不同的修行流派。
法修、體修、劍修、丹修！
樣樣皆通，樣樣皆精！
只是剎那之間，武靈兒就感覺自己腦海中憑空出現了一道精妙功法。
這功法仿佛生來就與她極為相稱。
一時間，武靈兒氣息直接瘋狂暴漲！
甚至是隱隱之間，有突破至封王境的趨勢！
封王之境！
陸軒直接驚了。
這變化，未免太大了！
片刻后，武靈兒睜開雙眸。
“古庭道典……”
夜書云點頭，笑道：“你出生之時，我便看出你體質非凡，想必尋常的功法和武技對你來說，作用不大。
四族功法均為皇階，但還是不夠！于是我在想，若是能復原出最初始的功法，或許對你來說有奇效。
于是，我花費三年時間，整合出了這古庭道典，此為帝階功法！”
帝階！
陸軒直接愣住了。
皇階的功法，就已經足夠逆天了。
沒有想到，這還能整合出帝階！
若非這夜書云隕落的太早，否則她必然會成為一代絕世強者！
真正可獨斷一個紀元的存在！
但可惜，一切都已經注定了。
“這功法……本來就是為我安排的？”
武靈兒微微愣住。
就是因為這功法，夜書云方才被小人陷害，隕落在古庭手上。
而一切，都只是為了給她鋪路而已。
可憐天下父母心，不外如是也。
她攤開手掌，頓時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如臂指使。
浩瀚如同汪洋的靈力，也不在混亂不堪，而極具章法。
四種不同的力量，更可隨意驅使！
這，是她之前未曾想過的樣子！
之前武靈兒嘗試過修行不同的武技，但最終卻都失敗。
自己根本控制不了體內磅礴的靈力。
原本以為是天資，不夠聰慧。
卻未曾想到，這一點，其實早就被安排好了。
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機會。
夜書云笑道：“古庭對你來說，還是太過強大了。
時間，你還需要時間，才能抗衡這龐然大物。
但我相信，以你的資質，定可顛覆古庭。”
聞言，武靈兒微微點頭，“我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的。”
隨即，夜書云又看向陸軒。
她看向陸軒的眼神極為復雜。
夜書云緩緩伸手想要抓住武靈兒的手，雖然她碰不到，但武靈兒鬼使神差的將手抬了起來，看樣子就像是夜書云在抓著陸軒的手一樣。
她將武靈兒的手，放在了陸軒的掌心。
“雖然你我并不相識，但我已經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我將靈兒托付給你，希望你能一路護佑她。”
陸軒道：“自然，更何況我跟這古庭本來也有點仇。”
聞言，夜書云微微點頭，“多謝。”
隨即她說道：“這古庭對你們來說，還太強了。他們找到你們也是時間問題，快些前往下界，積蓄鋒芒，定可成就大業！”
聞言，陸軒和武靈兒微微點頭。
下一刻，夜書云的身影緩緩消散。
就如同燃盡的余燼一般，徹底灰飛煙滅。
見此，武靈兒眼角淚滴滑落。
她眸中迸發出一股狠意，“這古庭，比我想象中更該死。”
陸軒看向武靈兒，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白的袒露殺意。
他攤開手掌，玉符浮現。
“現在我們靠著玉符隱匿氣息，先行逃往下界，隨后重整日天閣，殺上來！”
日天閣的實力，現在可謂是水漲船高。
繼承了錦云宮之后，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語。
靠著精銳，乃至自己身邊的一眾強者，干碎這古庭，并非難事。
聞言，武靈兒緩緩點頭。
但下一刻……
其中一道玉符，突然迸發出一道恐怖氣息！
直沖蒼穹，洞穿云海！
接連激蕩數百里！
一道根本掩飾不住的恐怖氣息，爆沖蒼天！
下一刻，陸軒頓時探查到有極其恐怖的氣息，正在不斷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