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圣主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洞汩汩涌出暗紅雷血。雷祖殘念已消散，只留下虛空中的微弱雷霆余韻。但他還沒死——道君強者的生命本源何其頑強，即便心臟被刺穿，神魂重創，他依然保持著意識。
“嗬……嗬……”
他咳出大口雷血，掙扎著撐起上半身。遠處千丈外，陸軒砸出的大坑中煙塵正緩緩散去。
“陸軒……你自爆道種……還能活？”天淵圣主獰笑，顫抖的雙手按在胸口，雷光從掌心涌出，強行封堵傷口。每封一寸，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氣息再弱三分，但他硬是咬牙撐著。
煙塵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陸軒從深坑中走出，左臂齊肩斷裂處鮮血已凝固成痂，獨臂持劍，寂道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他渾身浴血，衣袍破碎，裸露的皮膚上滿是雷擊焦痕。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劍。
“你也沒死。”陸軒開口，聲音嘶啞。
天淵圣主瞳孔微縮。他看到陸軒眉心——原本道種光核所在之處，此刻只剩一個淺淺的凹痕，清輝盡散。道種真的碎了，但陸軒竟然還能站著！
“你怎么可能……”天淵圣主咬牙，“自爆道種，神魂必損，修為盡廢！你為何還能……”
陸軒沒有回答。他一步步走來，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寂道劍拖在地上，劍身輕顫，發出細微嗡鳴。他識海中的心劍碎片早已破碎不堪，劍典本源幾乎燃盡，道種更是徹底炸碎——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是個廢人。
但他還能戰。
憑的是什么？
天淵圣主不知道，但他知道，絕不能讓陸軒近身！
“雷來！”天淵圣主嘶吼，右手虛握。
天空殘余雷云翻涌，一道手臂粗的雷霆劈落，被他抓在手中，凝聚成一柄雷槍。只是這雷槍比起之前的雷霆兵器黯淡太多，槍身上的雷紋稀疏，威力不足三成。
但夠用了——天淵圣主心想。陸軒的狀態比他更差，只要能再擋一記……
陸軒已至十丈外。
沒有沖刺，沒有爆發，只是走過來。
天淵圣主暴起！
他拖著殘軀，雷槍直刺，槍尖雷光炸裂！
陸軒側身。
雷槍擦著他胸口刺過，撕裂本就破碎的衣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焦痕。陸軒右手的寂道劍同時揮起，斬向天淵圣主脖頸！
天淵圣主抽槍回擋。
鐺！
槍劍交擊，雷光與劍芒炸開一團火花。
兩人同時后退兩步。
天淵圣主悶哼一聲，胸口傷口的封堵雷光崩開一絲，血又涌出來。陸軒也晃了晃，獨臂輕顫，劍尖垂下三分。
“你撐不住的……”天淵圣主喘著氣笑道，“道種已碎，你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末！”
陸軒不答，再次揮劍。
這一劍很慢，沒有劍氣，沒有劍意，只是簡單的橫斬。
天淵圣主雷槍斜挑。
鐺！
槍劍再次碰撞，這一次，雷槍上的雷光又黯一分。天淵圣主被震得踉蹌后退，陸軒則前踏一步，劍鋒再進！
刺！
劍尖直刺咽喉。
天淵圣主偏頭，劍鋒擦過脖頸，留下一道血痕。他同時回槍橫掃，槍桿砸向陸軒腰腹！
陸軒不閃，硬抗！
噗！
槍桿砸中腰側，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陸軒嘴角溢血，但寂道劍已順勢回削，斬向天淵圣主握槍的手腕！
天淵圣主松手棄槍，后撤。
雷槍落地，化作雷光消散。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天淵圣主捂腰，剛才那一砸的反震力讓他傷口再次崩裂。陸軒則左手按在腰側，指縫間滲出鮮血，但他只是隨意一抹，再次提劍。
“瘋子……”天淵圣主咬牙，“你根本沒有護體劍元了，硬抗我一槍，肋骨至少斷三根！”
“你也一樣。”陸軒開口，聲音依舊平靜，“胸口那一劍，你的心脈已損，雷霆本源正在外泄。”
天淵圣主臉色鐵青。陸軒說得沒錯——寂道劍那一劍刺穿的不止是肉身，劍意直透神魂，連帶著他體內的雷霆本源也在不斷流失。每過一息，他就弱一分。
不能拖。
“那就看看誰先倒下！”天淵圣主暴喝，雙手結印，燃燒最后的神魂之力。
轟！
他周身殘余雷光炸開，化作九道雷蛇，嘶鳴著撲向陸軒！
陸軒不退，前沖！
寂道劍揮斬！
第一道雷蛇被斬碎，雷光炸開，濺在陸軒臉上，留下焦痕。
第二道雷蛇撲至，陸軒側身避開，劍鋒順勢斜挑，將其斬斷。
第三道、第四道同時襲來，陸軒劍光連閃，兩道雷蛇崩碎。
但第五道雷蛇已至胸前！
噗！
雷蛇咬中左肩斷裂處，雷毒瘋狂注入！
陸軒悶哼，右手劍反手一刺，從雷蛇七寸貫穿。雷蛇炸碎，但雷毒已在體內蔓延。
第六道雷蛇趁機纏上右腿！
第七道咬向后頸！
陸軒劍光回旋，斬斷腿上的雷蛇，同時低頭，雷蛇擦著頭皮掠過，撕下一片帶血頭皮。
第八道雷蛇從地下鉆出，直刺小腹！
陸軒一腳踏碎雷蛇，但第九道雷蛇已至面門！
避不開了。
陸軒眼中寒芒一閃，不避不閃，任由雷蛇咬中眉心！
同時，寂道劍刺出！
噗！
雷蛇咬穿眉心皮膚，雷毒直灌識海。陸軒識海中僅存的心劍碎片徹底崩解，化作虛無。
但寂道劍，也刺穿了天淵圣主的右胸！
同樣的位置，第二次刺穿！
天淵圣主瞳孔放大，低頭看向胸口的劍。這一劍不如之前深，劍尖只入肉三寸，但劍意依舊鋒銳。
“你……”他嘶聲道。
陸軒拔劍，后退。
眉心被咬穿處，一個黑洞洞的傷口，卻沒有流血——雷毒已將傷口周圍組織燒焦。他晃了晃，幾乎摔倒，但劍尖拄地，硬撐著站穩。
天淵圣主捂著右胸，新的傷口疊在舊傷上，血如泉涌。他顫抖著后退，靠著半截焦黑的山石，喘著粗氣。
兩人對視。
都已是強弩之末。
“你……識海已毀……”天淵圣主咳血笑道，“心劍碎片……全碎了吧？現在……你連神念都無法外放了……”
陸軒確實感覺不到識海的存在了。心劍碎后，識海崩塌，神魂如風中殘燭。但他還能思考，還能握劍。
“你雷霆本源……還剩幾成？”陸軒反問。
天淵圣主臉色一僵。他的情況更糟——胸口兩處劍傷，心脈重創，雷霆本源流失過半。現在的他，連一道完整雷法都施展不出來。
但他還有底牌。
天淵圣主眼中閃過狠色，左手顫抖著摸向腰間。那里掛著一枚玉符，通體紫黑，表面雷紋流轉——太平閣的保命雷符。
“陸軒……今日之仇……我記下了……”他咬牙，“待我回太平閣……養好傷……必率眾滅你神武界滿門！”
說罷，他捏碎雷符！
轟！
雷光炸開，一道虛空門戶在天淵圣主身后浮現。門戶中雷光閃爍，通往未知之地。
天淵圣主轉身就要踏入。
但陸軒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踉蹌，但速度不減。寂道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灰芒，射向天淵圣主后心！
天淵圣主察覺，回身一掌拍出！
雷霆掌印與寂道劍對撞！
鐺！
寂道劍被震飛，但天淵圣主也倒退三步，撞在虛空門戶邊緣。他悶哼一聲，胸口傷口崩開更大，血濺三尺。
陸軒已至。
沒有劍，獨臂握拳，一拳砸向天淵圣主面門！
天淵圣主抬臂格擋。
砰！
拳臂交擊，兩人同時后退。
陸軒嘴角溢血，右拳指骨碎裂。天淵圣主左臂骨折，軟軟垂下。
“你走不了。”陸軒嘶聲道。
天淵圣主獰笑：“就憑現在的你？”
他右手一抓，虛空門戶中涌出一道雷光，凝聚成一柄雷匕。雷匕很短，但足夠致命。
“那就在走之前……先殺了你！”
天淵圣主動了！
他拖著殘軀，雷匕直刺陸軒心口！
陸軒側身，雷匕擦著肋骨劃過，帶出一溜血花。同時，陸軒左手一探，扣住天淵圣主右腕，發力一擰！
咔嚓！
腕骨斷裂，雷匕脫手。
但天淵圣主左膝提起，狠狠撞向陸軒小腹！
砰！
陸軒被撞得彎下腰，天淵圣主趁機掙脫，后退。但陸軒右手已抓住墜落的雷匕，反手一劃！
刺啦！
雷匕劃過天淵圣主脖頸，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天淵圣主慘叫暴退，捂住脖頸，血從指縫涌出。若非他及時后仰，這一下足以切斷喉管。
陸軒也后退，單膝跪地，咳出大口鮮血。小腹被膝撞處劇痛，肋骨斷口刺入內臟。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天淵圣主脖頸傷口雷光流轉，強行止血，但呼吸已變得嘶啞——氣管受損。陸軒則捂著腹部，鮮血從指縫滲出，染紅衣袍。
虛空門戶正在緩緩縮小。
天淵圣主看了一眼門戶，又看向陸軒，眼中閃過掙扎。他現在若強行沖入門戶，陸軒攔不住。但這樣逃走，他不甘心！
“陸軒……今日不分生死……我心難安！”他嘶啞道。
陸軒緩緩站起，拔出插在地上的寂道劍，掛劍而立。
“那就……繼續。”
天淵圣主眼中雷光一閃，雙手結印，燃燒最后的本源。
“太平雷法——雷殛！”
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九枚雷符。雷符炸開，化作九道紫黑雷柱，從九個方向轟向陸軒！
這是太平閣禁術，以燃燒精血神魂為代價，施展出超越自身極限的一擊。施展后，施術者將元氣大傷，修為倒退，但威力足以越階殺敵！
九道雷柱封死所有閃避路線，陸軒無處可躲。
他也沒想躲。
寂道劍插入地面，陸軒雙手結印——不是劍印，而是他從萬道劍樹中領悟的，最原始的鎮壓之印。
萬道劍樹已毀，道種已碎，但鎮壓真意，還在。
“鎮。”
一字吐出。
虛空微震。
九道雷柱在距離陸軒三丈處，齊齊一頓！
天淵圣主瞳孔驟縮：“不可能！你道種已碎，怎還能施展真意鎮壓？！”
陸軒不答，雙手印訣再變。
鎮字真意擴散，九道雷柱開始崩解，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化作雷光逸散。
天淵圣主臉色慘白，咬牙催動，但雷柱依舊在崩解。三息后，九道雷柱盡碎！
陸軒噴出一口鮮血，雙手印訣散去，身體晃了晃，幾乎摔倒。鎮壓九道雷柱，耗盡了他最后的神魂之力。
天淵圣主同樣不好受。禁術反噬，他七竅滲血，氣息衰弱到極致，連站著都困難。
兩人再次陷入僵持。
虛空門戶已縮小到僅容一人通過，且正在加速閉合。
天淵圣主看了一眼門戶，又看向陸軒，突然獰笑：“陸軒……我改主意了。”
他轉身，沖向虛空門戶！
陸軒眼神一厲，寂道劍拔起，全力擲出！
劍化灰芒，直射天淵圣主后心！
天淵圣主不閃不避，任由寂道劍刺入后背！
噗！
劍尖從胸前透出！
天淵圣主悶哼，腳步不停，一頭撞入虛空門戶！
在他進入的剎那，門戶閉合。
寂道劍插在地上，劍尖滴血。
陸軒站在原地，看著門戶消失的位置，緩緩倒下。
遠處，玄穹帝君踉蹌奔來。
“陸軒！”
陸軒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讓他……跑了……”
話音落，意識陷入黑暗。
天淵圣主沒死。
這場搏殺，還未結束。
遠處，虛空夾層中。
天淵圣主從一道雷光門戶中跌出，摔在一片混沌中。他胸口的寂道劍還插著，血不斷涌出。他顫抖著伸手，握住劍柄，咬牙拔出。
劍身離體，鮮血狂噴。天淵圣主急忙封住傷口，喘著粗氣，看向手中的寂道劍。
“陸軒的劍……”
他眼中閃過貪婪，但隨即轉為怨恨。
“待我養好傷……必攜此劍……再臨滄瀾……取你性命！”
他收劍入袖，掙扎著站起，辨認方向，朝著太平閣總壇所在，蹣跚而去。
搏殺未完，勝負未分。
下一戰，必將更加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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