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思索片刻換了個說法：“您不是取錢嗎？我是怕您吸煙，等會拿到錢把錢給燒了就不好了。”
“這倒是。”老大爺把煙盒收起來，對著陳魚催促道：“你還等什么呢？快給我取啊。”
陳魚松了一口氣，按照流程圖在電腦上輸入金額，接著對老大爺說道：“請輸入密碼，然后按下確認。”
大爺用手擋著機器，嗶嗶嗶幾聲按下密碼，點擊確認。
陳魚回頭看向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四個大字：余額不足。
“客戶，這里顯示您的余額不足，是不是拿錯卡了。”
陳魚話音剛落。
老大爺一拍桌子：“怎么可能余額不足，是不是你們銀行給我把錢花了！我就知道不能存你們銀行里。”
陳魚解釋：“我們是不會花您的錢的，上面顯示你在上個月取了一次錢，卡里現在已經沒有錢了，您換張卡試試呢？”
“什么沒有錢了，就是你們偷了！”
老大爺已經完全聽不進去話，起身在大堂里鬧了起來，大聲喊著：“快走啊！這個銀行偷錢，我大半輩子積蓄存進去，現在拿兩千都拿不出來！”
蓮經理急忙跑過去制止：“哎喲，客戶您這是怎么了，我幫您解決一下。”
“你又是哪個？！”
“我是這兒的經理。”蓮經理指了下自己的胸牌。
看到經理出面，老大爺氣順了些，安靜下來。
蓮經理趁機湊到他身前勸說著，過了一會兒，老大爺和蓮經理一起走回三號窗口。
蓮經理開口道：“剛才客戶拿錯了卡，所以才出現余額不足。”
“你下次記得提醒客戶換張卡試試，辦事負責一點！別那么粗心。”
“就是，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句。”老大爺附和著，從衣服兜里掏出另一張卡。
陳魚一臉無奈地看著玻璃外的蓮經理和老大爺。
她剛才明明說了讓他換張卡試試。
怎么她說就沒用，蓮經理說就有用。
陳魚把老大爺的兩千塊取出遞給他，老大爺滿意地離開，沒有投訴。
但陳魚卻感覺被抽光了力氣，這才第一個客戶，她就
她算是明白小曼剛才說的，最簡單就是學流程，流程之外的事真是奇葩又不可控。
小曼服務完客戶，扭頭安慰道：“習慣就好。客戶有時候就是更相信職位高的講的話，還有就是時機。”
“你講出來后，他氣得聽不進話，等到蓮經理再去安慰時，他已經冷靜了一些，就能聽進話了。”
“哎……”陳魚長嘆一口氣。
一口氣還沒嘆完，又一個客戶走進銀行。
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她沒到機器前取號，反而在窗口前來回轉來轉去。
從一號窗口看到四號窗口，發現四號窗口是馮順后，立刻折返，繼續在一到三號窗口看。
最后停在陳魚的三號窗口坐下，開口就問：“你多大年紀。”
陳魚隨口編了個數字：“24。”
“還行，沒過25。”老太太滿意點頭，又問，“家里幾口人？”
陳魚沒回答，轉而問道：“客戶請問您要辦理什么業務？”
“哎——”老太太一擺手，“先不說這個。我看了一圈，就你長得最老實還好看，你出來跟我孫子見個面把事兒訂了！”
“什么事兒？”陳魚疑惑重復。
老太太眼一翻，“婚事唄，還能有什么。”
陳魚震驚地說不出話。
老太太從洞把手伸進來，抓住陳魚的胳膊，“小姑娘害羞，我懂，先出來見一面再說。”
“不行。”陳魚連忙回道，“我結婚了。”
老太太憋了下嘴，但手沒有松開：“結婚了啊，結婚也可以離，有孩子沒？你這個年紀肯定沒有孩子。”
“這樣吧，我們家也都是好心人，不嫌棄你結過婚，但彩禮你可不能要了啊。”
陳魚眼前一黑，差點沒被這話驚暈。
她穩住心態，再次開口：“我是不會離婚的。”
“你這小姑娘！”老太太急了，拉扯著陳魚不放，“先見一面再說，見一面！”
兩人拉扯起來，最后還是小曼她們過來幫忙拉開才算完。
不過免不了一個投訴。
這次投訴簡直是硬生生塞進陳魚手上的，不管她做什么都沒有挽回的余地。
“沒事沒事。”小曼拍著她的肩安慰，“習慣就好，我上次也遇到過。”
陳魚心想，自己怕不是要在習慣之前就被折騰死，第五層的工作難度真是比一層高出不少。
想到這，陳魚倒有些好奇馮順是怎么能到五層的，不是她有偏見，但從馮順的外表看，不像是個干活利索的人。
她轉頭看向四號窗口，發現在馮順窗口辦理業務的是白發蒼蒼慈眉善目的老奶奶，馮順搞錯了幾處，對流程也不熟悉，但老奶奶反而還安撫道：“沒關系、沒關系。”
他運氣可真好。
陳魚不自覺地感嘆，下一秒反應過來，馮順就是因為運氣好才能順利升職。
要是讓他這么一直好下去，豈不是升職比她還快。
這可不行。
陳魚差點動了殺心，但仔細一想，就算搞掉馮順、還有馬順、汪順……最重要的還是她趕快升職向上走。
陳魚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時間很快過去。
“中午休息時間到了。”小曼抬胳膊伸著懶腰，轉頭問著陳魚，“你中午要吃什么？”
“我帶飯了。”陳魚從包里拿出泡面。
“那我帶你去接熱水。”
小曼帶著陳魚去接熱水，中午的休息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匆忙吃完飯，稍微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到下午上班的時間。
“注意了，今天還沒有推銷出一次產品的，晚上就讓你們自己買。”蓮經理中午也不忘訓話。
她說完后，將銀行大門打開。
下午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懶在家里，開門半天都沒有客戶進來。
陳魚趁著這段空閑，埋頭苦學，她翻到下一頁時，玻璃門被推開，走外走進來一個包裹嚴實的顧客。
他的右臂袖管空空蕩蕩，走路一瘸一拐。
他好不容易走到三號窗口，開口便是：“我要……拿回我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