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最后一筆落下時,圣旨迸發的金光刺得井壁青銅熔化成汁。工匠亡魂額間朱砂突然迸裂,三百道魂火順著井壁裂縫涌入地脈。整座青冥城劇烈震顫,屋檐上的鎮魂鈴盡數炸裂,驚起滿城烏鴉如黑云壓頂。
\"乾坤逆!\"李澈并指抹過圣旨,浸透黑血的\"赦\"字突然離卷飛起,在井口凝成血色八卦。八卦每轉動一卦位,城外便有一道血色光柱熄滅。當\"震\"卦轉向正東時,天機閣主凄厲的嘶吼自云端傳來:\"豎子敢爾!\"
九霄之上突然垂下萬千銀絲,每根絲線末端都拴著枚青銅算籌。算籌落地成陣,將青冥城街道切割成棋盤模樣。李澈冷笑,劍指挑起井底熔化的銅汁潑向半空,銅汁遇風凝成三百銅錢,恰好卡住天機殺陣的生門。
\"閣主可知何為作繭自縛?\"他踏著銅錢躍出井口,圣旨殘卷在身后獵獵作響。工匠亡魂突然齊刷刷抬手,掌心星隕砂凝成巨弓,弓弦正是纏繞全城的銀絲!
第一支星砂箭離弦時,夜空被撕開赤紅裂痕。天機閣主的云舟剛顯露輪廓,便被箭氣余波震碎三層結界。李澈趁機將玉玨拋向陣眼,陰陽二氣絞碎漫天算籌,破碎的青銅片如利刃倒卷。
\"好!好!好!\"閣主連道三聲,震碎蟒袍露出布滿魔紋的真身,\"那便看看誰才是...\"話音未落,他胸口突然透出半截劍尖——問心劍靈竟從星砂箭中重生,劍脊\"吾道不孤\"四字正流轉著道君劍氣!
青冥城地底突然傳出龍吟,三百工匠亡魂化作流光沒入地脈。李澈腳下的青磚寸寸龜裂,露出下方深埋的青銅巨鼎。鼎身饕餮紋睜開猩紅獨目,瞳孔中映出秘境深處的道君佩劍。
鼎中沸騰的星隕熔漿突然凝固,凝成三百年前道君與魔主對弈的殘局。李澈拾起枚滾燙的黑子,指尖觸及的剎那,整座城池突然拔地而起,化作橫貫天地的棋盤。每一處街角都是星位,每個活人都是棋子。
\"李某執黑。\"他落子天元,黑氣自棋枰蔓延。天機閣主獰笑著拍下白子,白子所落之處的百姓突然魔化成尸傀。當第七枚白子落下時,李澈忽然將圣旨殘卷投入鼎中,熔漿迸濺成血雨,淋濕的尸傀額間蓮紋竟開始褪色。
道君佩劍突然自秘境飛出,劍尖垂落的星砂凝成李幸生虛影。\"癡兒,看好了。\"虛影并指抹過劍身,銹跡剝落處顯露出\"誅魔\"古篆。李澈福至心靈,反手將玉玨按向心口,硬生生剜出染血的蓮紋。
\"以我道骨!\"他將蓮紋拍向劍柄,魔氣與清氣碰撞出刺目電弧。天機閣主趁機催動渾天儀,卻被重生歸來的問心劍靈貫穿眉心。當魔血濺上棋枰的剎那,整盤棋局突然翻轉,黑白易位。
第一縷陽光刺穿云層時,青銅巨鼎轟然炸裂。道君佩劍裹挾著新生龍氣插入城樓,劍鳴聲中,百姓額間蓮紋盡數消散。李澈跪在廢墟中,手中緊握著半枚染血的玉玨——陽佩已隨劍靈永鎮城樓。
城南突然傳來稚童清亮的讀書聲:\"...斬業非斬人,斷孽不斷魂...\"他循聲望去,私塾先生手中的《千字文》封面,赫然印著天機閣獨有的九瓣蓮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