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的青冥城飄起細雨,李澈縮在碼頭貨堆的陰影里,濕透的粗布衣緊貼著后背。他數著三丈外巡邏衛兵靴底粘著的黃符紙——那是鎮撫司的追魂符,沾過他的血就能燃起青焰。方才在城西破廟,他用傀儡符偽造自爆假象時,不慎被符紙劃破了手背。
\"第七隊換防。\"沙啞的吆喝聲混在雨里。李澈瞇眼看去,新來的衛兵腰間掛著天武閣的虎頭牌,靴筒卻露出九幽暗樁慣用的血蠶絲綁腿。這發現讓他掌心滲出冷汗,原以為追兵只是朝廷鷹犬,如今看來各方勢力早已盤根錯節。
貨堆突然被掀開,李澈蜷身滾入污水溝。腐臭的泥漿漫過口鼻時,他摸到溝壁某處凸起——三日前布下的水遁符還在!符紙浸濕的瞬間,整條暗渠突然沸騰,追兵腳下的青石板轟然塌陷。
\"在下面!\"老太監的尖嘯刺破雨幕。李澈只覺后頸汗毛炸起,那聲音竟裹著摧心咒。他咬牙捏碎封靈丹,借藥力催動元嬰強行施展縮地術。污水溝盡頭的老柳樹突然裂開樹洞,這是他預留的第二個逃生口。
樹洞通往的地下密室堆滿酒壇,李澈卻僵在入口。酒香里混著極淡的龍涎香——這是皇室暗衛獨有的追蹤香。三日前他租用此地時,那駝背店主拇指的刀繭,此刻想來分明是常年握繡春刀所致。
\"好個請君入甕。\"李澈冷笑,袖中玉玨突然迸發青光?;煦鐨庀哌^酒壇,七枚藏在壇底的轟天雷顯露蹤跡。他并指劃破左腕,精血在墻面繪出簡化版兩儀陣。當追兵破門的剎那,陰陽逆轉的陣紋將轟天雷的威力導向密室穹頂。
地動山搖間,李澈撞破暗格躍入隔壁胭脂鋪。滿室香粉成了最佳掩護,他抓把朱砂混著冷汗抹在臉上,瞬間化作癆病鬼模樣。鋪子后門栓著的瘸腿老馬突然嘶鳴,這是三日前用傀儡符控制的活誘餌。
\"從后巷跑了!\"追兵果然中計。李澈卻反其道鉆進地窖,掀開某塊松動的地磚——下面是條未記載在城防圖的地下河。他躍入刺骨河水的瞬間,懷中的陰陽玉玨突然發燙,河底竟沉著具青銅棺槨,棺蓋紋路與皇帝玉佩如出一轍。
湍流將李澈沖進溶洞時,他借著玉玨微光瞥見洞壁刻滿禁制。指尖觸到某處劍痕的剎那,金丹突然劇烈震顫——這分明是三百年前陰陽道君留下的劍氣!追兵的水遁聲逼近,李澈顧不得細究,將玉玨按在劍痕中心。
禁制轟然洞開,露出塵封的傳送陣。陣眼凹槽的形狀,竟與驃騎將軍虎符完全契合。李澈掏出三日前順來的半塊虎符嵌入,陣紋亮起的藍光中,他最后聽見老太監的怒喝:\"休想!\"
戌時的黑水沼澤騰起瘴氣,李澈從傳送陣跌出時,左肩已結滿冰霜。老太監最后那道摧心咒,終究是擦過了元嬰。他踉蹌著撐起問心劍,劍尖插進腐殖土的瞬間,三丈外突然亮起九對幽綠獸瞳。
\"血齒鱷...\"李澈咳出帶冰碴的淤血,認出這是《荒域志》記載的兇獸。指尖輕彈,三張雷符呈品字形飛出,卻在半空被沼霧腐蝕成灰。他瞳孔驟縮——這霧氣竟能吞噬靈力!
領頭的鱷王突然暴起,李澈本能地并指成劍,卻發覺經脈中的靈力運轉遲滯如泥。千鈞一發之際,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虎嘯營習得的鍛體術,足尖猛踏身后枯樹,借反沖之力旋身劈斬。問心劍雖失靈力,鋒刃仍削下鱷王半片頭骨。
腥血激得鱷群發狂,李澈且戰且退,靴底暗藏的陰陽陣紋在泥地上烙出焦痕。當第七頭血齒鱷撲來時,他故意賣個破綻,任利齒撕開左臂皮肉,右手劍鋒卻精準刺入鱷目——那里是血齒鱷唯一未被鱗甲覆蓋的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