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指尖撫過裹尸布上的血字,墨跡未干般洇開猩紅。河面忽起旋渦,三百青銅釘組成的陣圖開始逆時針旋轉,將對岸荒墳中飛出的碎骨盡數吸入。當最后塊腿骨沒入旋渦時,河水突然靜止,浮現出星隕秘境的倒影——秘境中央的斬龍臺上,赫然釘著九具纏繞星鏈的青銅棺!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九棺...\"他并指劃開水面倒影,秘境景象突然扭曲。倒影中的自己頸間陰佩玉玨泛起幽光,與懷中陽佩產生撕裂神魂的共鳴。劇痛中,李澈恍惚看見三百年前道君揮劍斬龍的場景,那龍首墜落的方位,正是如今青冥城所在。
\"找到你了。\"陰惻惻的童聲自河底傳來。先前幻化的倀鬼竟從旋渦中爬出,四肢反折著爬上岸。它手中的人俑頭骨裂開,露出里面跳動的魔種:\"爹爹讓我給你帶句話...\"
李澈劍尖挑起裹尸布,布帛在雷符催動下燃起蒼藍火焰。倀鬼尖叫著后退,卻見火焰中浮現李幸生虛影:\"癡兒,還不悟么?\"虛影屈指彈滅魔種,余波震得河水倒卷三丈。
李澈嚼著止血草,用星隕砂在破窗上勾畫秘境方位。當第七顆星位落成時,殘破的窗欞突然拼成渾天儀模樣。儀針顫巍巍指向東北,那里正是三日前爆炸的鎮撫司地牢。
驛站馬廄突然傳來馬嘶,他劍鞘輕敲地面,早先埋下的困龍陣激活。沖進來的三名天機閣修士尚未開口,便被地底鉆出的青銅鎖鏈纏成粽子。李澈扯下他們腰間的追魂盤,盤中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他自己心口的蓮紋!
\"好毒的局。\"他捏碎追魂盤,碎片中迸發的黑氣凝成小劍刺向眉心。千鈞一發之際,懷中陽佩突然飛起,玉佩表面的星紋與驛站房梁的焦痕共鳴,將黑劍引偏三寸。
李澈按渾天儀指引找到此處,新墳的土還泛著濕氣。劍尖挑開草席,露出下面栩栩如生的女尸——竟是三日前茶樓賣唱的盲女!她緊閉的眼皮下鼓動著,突然鉆出兩條噬魂蠱。
玉玨迸發清光將蠱蟲煉化,女尸袖中滑出半片龜甲。甲上灼痕組成卦象:\"澤火革\",正是李澈在賭坊那局未下完的殘棋。當龜甲貼近玉玨時,亂葬崗三百座荒墳同時亮起磷火,在空中拼出鎖龍井的全貌。
\"還差最后一步...\"他割破手腕,血滴在龜甲中心。磷火突然暴動,凝聚成道君虛影揮劍斬向東南——劍光所指的枯樹上,掛著半截青銅虎符!
李澈踏著銹蝕的刀劍前行,每步都激起怨魂的嗚咽。當虎符嵌入古戰鼓的瞬間,地面裂開九道縫隙,伸出纏滿星鏈的青銅巨手。每只掌心都托著具水晶棺,棺中赫然是歷代帝王的尸身!
天機閣主的聲音自云端壓下:\"現在收手,許你國師之位。\"回答他的是問心劍刺入古戰鼓的悶響,鼓面浮現的《山河社稷圖》突然活過來,圖中百姓皆額生蓮紋。
\"李某想要的...\"李澈劍挑山河圖,畫卷在雷火中焚毀,\"閣主給不起。\"
九具水晶棺突然炸裂,帝王尸身化作飛灰。灰燼中升起三百道怨魂,卻被玉玨盡數吸納。當最后縷黑氣沒入陽佩時,秘境方向傳來驚天劍鳴——問心劍靈竟在星隕砂中重生!
李澈跪在古戰場中央,七竅滲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血色星圖。心口蓮紋已蔓延至脖頸,與陰佩玉玨的裂紋完美契合。當北斗第七星劃過天穹時,他忽然并指刺入自己丹田,硬生生將金丹剖成兩半。
\"道君,你看清了!\"嘶吼聲中,半顆金丹化作流光沒入虛空。星隕秘境突然洞開,問心劍靈裹挾著新生龍氣呼嘯而至,將纏繞李澈的星鏈盡數斬斷。
天機閣主的慘叫自云端墜落,他手中的渾天儀炸成碎片。李澈接住墜落的半塊陰佩,陰陽雙玨合一的剎那,青冥城方向升起九道通天光柱——每道光柱中都浮著具開啟的青銅棺槨。
李澈踏著問心劍靈飛向光柱,身后是窮追不舍的九幽魔影。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時,他看見光柱中浮現的并非古尸,而是三百年前被活葬的工匠亡魂。他們額間朱砂熠熠生輝,手中托著的正是缺失的《鎖龍志》下卷!
\"原來你們才是...\"劍靈突然發出李幸生的嘆息,未盡之言散在風里。李澈握緊完整的玉玨,望向秘境中緩緩開啟的第九棺——棺內沖天清光里,隱約可見道君佩劍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