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陳東方拽著黃毛,早早到了大房子這里,黃毛一路打著瞌睡。柳姐和黑哥最先到了,他們倆已經打開了門,開始清掃衛生。陳東方立刻拉著黃毛加入進去,等他們打掃得差不多的時候,小紅和雷子這才過來了。
黃毛有些不滿,一邊擦著灶臺上的油漬一邊嘟囔道,“雷子,你隔得最近,來的最晚,我們都快干完了......”
雷子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搶過陳東方手中的拖把,小紅卻拤著腰,蠻不在乎地說,“我昨天和房東一起看房,談判,累壞了,所以早上晚起來一會兒......”
“好了好了,”陳東方拍拍手道,“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現在大家選房間吧!”
這個房間格局不錯,一進屋是個門廳,門廳一南一北各有一個臥室,南臥室面積大一些,北臥室面積較小。
然后是客廳,客廳北邊是廚房和餐廳。
客廳里面又是一南一北兩個臥室,不過這兩個臥室之間有一個廁所。
小紅早就記下了這房子的結構,所以她一下子就相中了靠門口的南面那個臥室,不但面積大,而且朝陽,小紅注意到,這個臥室還有個外陽臺,可以曬衣服,基本坐在陽臺上曬太陽,看風景。
想想端著一杯咖啡,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看著外面人來人往,車過車去,多好。
這四個房間有好有壞,大家都不說話,互相看著,只有小紅搶先說道,“昨天東方哥說了,讓我們懷孕的優先挑選,謝謝東方哥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厚愛,那我就不客氣了,我選進門南邊這一間。”
胖子和芳姐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對小紅的做法充滿不屑。小紅和柳姐都挺著大肚子,柳姐的年紀比小紅大,如果小紅會來事,應該讓柳姐先挑,柳姐客套一下的話,小紅可以先選,但小紅硬是連句話也沒有講。
而且芳姐自己將來也是要懷孕的,難不成她懷孕的時候,小紅再騰出來給她用?
黃毛也看出了這個,他向來跟小紅不對付,便想借這個機會挖苦小紅一番。黃毛背著手進了小紅挑的房間,左右轉了一圈,連叫了兩個好字,“小紅,你選的這個房間好,南面還有個陽臺......”
小紅這幾日恰好看了本文藝雜志,第一次讀到了一首詩,于是便引用過來道,“我就喜歡這個陽臺,到時候在這里可以看看風景......有一首詩說,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黃毛輕笑道,“什么窗子什么夢,這附近也沒有橋,別做春秋大夢了!雷子,你注意些,小紅天天在陽臺往下看,萬一遇到個西門慶,打上小紅的主意,你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小紅氣得眼中含淚,就沖過來要撕扯黃毛,黃毛靈巧地躲到胖子身后,小紅還要過去撕打,被芳姐拉住了。
“小紅,別鬧了,你帶著孩子呢,萬一踩空了怎么辦?!毙〖t這才停了下來,恨恨地看著得意揚揚的黃毛。
陳東方看向柳姐,“柳姐,你選吧?!?/p>
柳姐客氣了一番,“芳姐,你先來吧。”
芳姐先是一愣,然后搖頭道,“我無所謂,在哪兒住著都能湊合,倒是你帶著孩子,萬一發生孕期反應,太受罪了,還是你先挑吧?!?/p>
柳姐道,“那我就選了,以后等你懷孕了,如果感覺我的房間好,咱們可以換過來?!?/p>
芳姐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大家都以為柳姐會選小紅對面的房間,這個房間雖然小一點,又是北向,但起碼隔廁所遠,沒有異味,但沒想到柳姐選的竟然是廁所旁邊那個南向的房間。
黃毛驚訝地道,“柳姐,你選錯了吧......”
柳姐堅定地說,“沒錯,我就選這個房間?!?/p>
眾人聽柳姐說她選這個房間,反應各不相同。
芳姐和胖子是感動。在他們倆看來,柳姐明明可以選次好的小紅對面的房間,但卻沒有選,就是為了留給他們倆!芳姐現在的心已經和柳姐貼到一起了,她想,柳姐以后有什么事,她一定鼎力相助……
陳東方是欣賞,心想柳姐果然當過大姐大,知道怎樣團結同事。陳東方也是認為柳姐高風亮節,主動把房間留下來給芳姐。
只有小紅心中嗤笑,心想柳姐定是怕了自己,如果選了自己對門的房間,天天翻白眼就能把她氣死。
不過大家都想錯了,柳姐選這個房間,是為了和陳東方對門。
柳姐篤定,她選了這個房間后,芳姐和胖子一定會選小紅對門的房間,陳東方和黃毛就要住在廁所旁邊的北屋了。
這樣她和陳東方就成了對門,打開門就能看見了。
果然,接下來芳姐選了小紅對面的屋子,陳東方和黃毛住的是柳姐對面的屋子。
陳東方拍拍手道,“既然大家選好了,那就該出攤就出攤吧!利用空閑時間再搬家!”
陳東方又和柳姐講了幾件事,便著急忙慌地走了,他要去與工廠,今天上午馬哥和吳哥要過去找姜總,商量處置最后一批貨的事情。
陳東方到了工廠,看見馬哥的車還沒來,便松了一口氣。他慢悠悠走到辦公樓大門,恰好看見藍蘭從里面出來了。
陳東方暗叫一聲不好,趕緊轉身就要躲開,沒想到藍蘭已經看見了他,直接叫道:“陳東方!”
陳東方只好轉身身來,強堆著笑道,“藍總,你找我?”
藍蘭一臉寒霜,“剛才為什么躲我?”
“我沒有躲你呀,”陳東方裝出一副被冤枉的樣子,“我剛要進辦公樓,又想到車間那兒有點事,要過去看看......”
“車間的事和你有何相干?陳東方,你今天早上為什么不去接我!”藍蘭惡狠狠地訓道。
“我......”陳東方一下子啞巴了,他能怎么說?此時陳東方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來,心想當官的真是兩張嘴呀,昨天明明你不用我送,誰想到今天早上你又要我接......
陳東方只得找了個理由,“昨天你不用我送,我就把車子放在公司了......”
藍蘭走到墻角,陳東方跟了過去,藍蘭臉色不豫,又問道,“你和柳姐在一起,多久了?”
“我和黑哥是去年剛來特區時,打臺球認識的,后來就認識了柳姐,從那里到現在,半年多了......”
藍蘭臉色大變,猛地踢了陳東方一腳,尖尖的高跟鞋頭踢到陳東方脛骨上,任陳東方皮厚肉糙,也受不了這一下。他痛苦地叫了一聲,蹲下抱住小腿,再也不顧得上下級身份差異,“疼死我了!藍蘭,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你才過分呢!”藍蘭湊到陳東方面前,惡狠狠地道,“你和姓柳的女人在一起都半年多了,你既然和她上了床,為什么又爬到我的床上?你真不要臉!惡心!”說完又要踢陳東方。
“等等,”陳東方終于明白了什么,“敢情你說的在一起,是一起睡覺的意思?可我沒和柳姐睡覺呀?”
“藍蘭,我對天發誓,我真和柳姐沒什么關系,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夜總會的頭號媽咪呢,心氣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藍蘭一怔,“那剛才我問你,你還承認了......”
陳東方苦笑著說,“我以為你問的是我們認識多長時間了......”
聽說陳東方和柳姐沒關系,藍蘭的臉色才好一些了??粗悥|方痛苦的樣子,藍蘭把手一揮,“咎由自??!昨天你惹我生氣的事,今天就算扯平了!”
說完,挺著“大肚子”走遠了。
陳東方看著她的背影,暗罵了幾句,這時馬哥和吳哥到了,陳東方只好強忍著疼痛,陪著他們倆去見吳總。
吳總在辦公室已經泡好了茶,看見馬哥和吳哥進來,站起來道,“小馬,小吳,你們可來了!再不來我要去找你們了!”
馬哥笑道,“姜總你年紀比我們大,應該我們來拜訪你。”
四人圍著茶幾坐下,吳哥給大家倒了茶,淡淡地說,“把你們請過來,是因為最后一批貨的事。我們必須把這批貨的款子拿在手里,但聽你們說,海叔要派出阿福跟著,大家說說怎么辦好?!?/p>
馬哥恨意叢生,“要按我的意思,阿福不是要跟著去嗎,半路上直接把他扔下去,扔在荒郊野外得了?!?/p>
吳哥瞇著眼,淡淡地道,“或者找幾個人,把貨款劫走,用他的辦法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