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啥法子?”
朱小寶追問。
楊靖一咬牙。
“這事兒還得治本,只有把倭奴滅國絕種,東南才能安定。”
這話一出,旁邊的詹徽和李緣臉都抽抽了。
楊閣老還真是敢說啊!
大明哪來這么多錢跨海滅國啊?
詹徽趕緊反對。
“臣不同意!太孫殿下,好戰(zhàn)必亡啊!”
李緣也跟著說道。
“咱要去滅了人家,也沒有合理的理由啊!”
朱小寶沒理他們,沖楊靖抬了抬下巴。
“楊閣老,你接著說。”
楊靖一聽這話,就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眼睛都紅了。
“百姓為啥忍?仕子為啥只嘴上罵兩句?”
“那是因為民憤還沒到份上!”
“太孫殿下要是接著放風(fēng)說要開市舶司……”
詹徽當(dāng)場炸毛。
“你是想故意引倭奴來殺百姓?”
“楊閣老!東南百姓可是大明子民啊!”
楊靖聲音發(fā)顫,卻咬著牙道。
“人心不狠,江山不穩(wěn)!”
“等百姓被殺到一定程度,徹底激起了民憤,咱們出兵便是名正言順!”
“可以先讓東南軍隊故意打敗仗,放倭奴進來禍禍,等時機到了,咱們再揚帆出海……”
李緣氣得大喊。
“你知道那得傷亡多少百姓嗎?他們可都是我大明子孫!”
“太孫殿下,臣請您罷免楊靖!”
詹徽也跟著喊道。
“臣附議!”
朱小寶盯著他們,半天沒說話,最后才擺了擺手。
“今天的事誰也別往外說,讓孤想想。”
“太孫殿下!”
李緣和詹徽情緒激動。
朱小寶的視線,冷冷掃過二人。
“先回去。”
“是,臣等告退。”
等三閣老走后,朱小寶便癱在胡床上直揉太陽穴。
犧牲一部分百姓,換倭奴滅國,這選擇題咋選?
老爺子當(dāng)年給倭奴下過三封國書,壓根沒用。
這群家伙就是記吃不記打,現(xiàn)在不收拾,以后到嘉靖年倭患更嚴(yán)重,再往后到二十世紀(jì),他們還得禍禍全世界。
朱小寶琢磨了半天,突然喊。
“鄭和,把鐘勖和平安喚來!”
兩人剛到,他便開口道。
“給湯鼎寫信,限他一個月內(nèi)琢磨出滅島計劃,并將所有方案都整明白報上來。”
“記得,一定讓他秘密行事,萬不可透露任何風(fēng)聲!”
平安嚇得舌頭都捋不直了。
“滅島?滅……滅哪個島?”
朱小寶吐出三個字。
“倭奴島!”
這下,鐘勖也慌了。
“太孫殿下,使不得啊!”
朱小寶壓根不理他,只是叮囑道。
“這事必須保密,馬上給湯鼎發(fā)函,快去!”
從陽春三月在全國鋪開新政算起,這大半年時光里,永不加賦的國策正像春雨潤物般在大明疆域內(nèi)落地生根。
當(dāng)滋生人丁,永不加賦的詔令傳遍千家萬戶,朱小寶便開始了耐心的等待。
他在等人口增長逐漸步入平穩(wěn)軌道,等十年后的時機成熟,便能推行攤丁入畝,徹底掀翻封建社會人頭稅的大山。
畢竟國策這事兒,從來不是立竿見影的快餐,得像老火煲湯般慢慢熬。
就說全國鼓勵私學(xué)這事兒吧,如今隨著大明經(jīng)濟冒熱氣,私學(xué)那叫一個紅火。
朱小寶可沒讓朝廷插手管控,反倒像是撒了把魚餌。
嘿!
這可讓士紳商賈們瞅準(zhǔn)了撈金的機會。
他心里有本明白賬。
單靠官學(xué)想讓教育遍地開花,好比拿小木桶去舀大海的水,必須得讓私學(xué)也來湊湊熱鬧才行。
等這些私塾發(fā)展得差不多了,朝廷再出手梳理規(guī)整,既能讓富戶們賺得盆滿缽滿,又能給賦閑在家的秀才們添份生計。
不過現(xiàn)實挺扎心,底層百姓想送娃讀書,還得掏些腰包。
沒辦法啊,就眼下朝廷的家底,哪能讓家家戶戶都免費上學(xué)?
一來教書先生不夠用,二來但凡中了舉人以上的讀書人,誰肯屈就去當(dāng)孩子王?
所以大多是窮秀才們在操持私塾,他們也要吃飯穿衣,這些識文斷字的主兒,正好能把基礎(chǔ)學(xué)問傳給娃娃們。
說來也神奇,這私學(xué)一放開,市場就跟長了眼睛似的,自己琢磨出了定價的門道。
你爭我搶拉學(xué)生的當(dāng)口,學(xué)費自然就降到老百姓能接受的份上了。
教育這事兒,還得靠時間慢慢煨,三五年都算快的。
總之啊,洪武二十七年這大半年,朝廷都在忙著定方向、劃重點。
眼瞅著秋九月到了,東南的湯鼎遞上來一份攻島策劃方案書,那叫一個細致入微!
哪兒該炸、誰該抓、哪些人得嚴(yán)懲,十幾頁紙寫得明明白白!
這可是妥妥的最高機密啊!
知道的人,自然是掰著手指頭都能數(shù)過來。
朱小寶聽了楊靖的主意,故意把東南國門松開些,讓倭寇可勁兒在沿海折騰。
不過他給湯鼎劃了條紅線。
錢被搶了算事兒,可不能讓老百姓遭太多罪,這算是給楊靖的計策打了個補丁。
現(xiàn)在東南那叫一個亂,都察院的言官們天天跟炮仗似的彈劾倭寇,可朱小寶覺得還不夠,得讓民間輿論和番邦議論也跟著燒起來,他還在等一個最佳火候。
此時,何廣義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張霞南下到了河南。
這丫頭神出鬼沒的,朱小寶撓破頭也猜不透她葫蘆里賣的啥藥。
好在內(nèi)閣和司禮監(jiān)如今運轉(zhuǎn)得跟精巧的鐘表似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根本不用朱小寶操心,他只管把大明這艘大船的航向舵穩(wěn)當(dāng)。
九月底,秋收也進入了尾聲。
朱小寶回到東宮,瞧見九個月大的小家伙正被老爺子架在脖子上瘋玩,一老一小的笑聲跟鈴鐺似的在院子里晃蕩。
他走過去想接過娃,哪知道小家伙立馬扯開嗓子嚎,直到朱元璋把他接過去,才破涕為笑。
朱小寶瞅著這場景直犯嘀咕。
合著親爹還沒祖爺爺香?
老爺子得意得直朝他擠眼睛,那意思像是在說。
你看,娃不跟你親吧!
等把小家伙交給丫鬟,老爺子在石桌邊坐下,熱得滿頭大汗。
朱小寶趕緊遞上涼茶,老爺子邊喝邊問。
“今日得閑了?”
“嗯。”
朱小寶剛點頭應(yīng)了聲,就冷不防被老爺子拽著往后院跑去。
“快跟咱走!”
“后院的稻子該割了,正好你有空!”
到了后院,朱元璋照舊坐在田埂上搖著蒲扇,朱小寶帶著下人象征性地割了幾刀。
他心里清楚,老爺子哪兒是真要割稻子,不過是忘不了當(dāng)年秋天割稻、冬天種麥的老習(xí)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