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沉默，見沒人回應，秦風就當他們默認了。
他現在事情很多，沒空耽誤在這種小事上。
“既然沒人有意見，那就這么定了。”
秦風站起身來，臨了還是補充了一句：“當然了，雖然暫時不回去也回不去，但我們不會長久地留在這里。”
他這話，是讓這些人做好心理準備。
不會長久地留在這兒？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無不詫異，不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等秦風離開，也沒人問出口。
——“咚咚。”
祝星輕輕敲了敲桌面，拉回了眾人的注意力。
他笑著，為秦風的最后一句話做出了解釋：“諸位難道覺得，我們留在積孽關，就真的安全了么？之前在天哭關的時候，諸位應該也是這么想的吧。”
在天哭關，所有人都認為只要死守，一定能等來仙門的救援。
可是人皇降世那天他們就明白了，仙門的支援不會來了。
除非其他地方徹底安穩下來，又或者……他們都死光了。
現在占領了積孽關，看起來好像安全了。
可他們怎么能忘了呢，這里是魔界啊。
魔界共主尚未現身，損失了一方魔主，她真的會任由仙門的人占據魔界地盤作威作福？
會意后，王博弘率先開口：“秦、秦道友和祝星說得對，積孽關并非世外桃源，甚至是危險中心。”
“之前天哭關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攻打積孽關，本就是無奈之舉，是絕處逢生。”
“如今，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線生機，難道你們打算安于現狀？”
他說的也是祝星想說的，下面頓時安靜了不少。
甚至有人臉上隱隱浮現出興奮之色。
他們似乎猜到了之后會發生什么。
“諸位。”
沉默了一會兒后，祝星開口，接過了這個話題。
“想來這一次攻打積孽關后，你們對我師弟的實力應該有一定的認知了。”
“我知道，你們之中不少人覺得，我師弟一介凡骨，是個異類。”
“可是你們也該看到了，我師弟從未把我們當做異類，在他眼里，我們都是人，沒有什么不同。”
“你們既然愿意追隨他到這里，并且現在也沒有回歸仙門的打算……”
祝星掃視了一圈在場的長老，微微一笑：“難道就只想一味地躲避，被人追著滿世界跑么？”
——“嘶！”
此話一出，就聽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
從他們離開天哭關起，他們這幫人的存在，就已經是仙門的叛徒了。
若想繼續活下去，他們要么回歸仙門，賭一把。
輸了，死路一條。
但贏了，日后在仙門內也只是個邊緣人了。
當然了，能被派到天哭關來駐守的，在仙門里本來就算是個邊緣人。
不過既然要賭一把，倒不如賭一把大的。
秦風的實力他們都看到了。
開宗立派不在話下。
現在他們已經占據了積孽關，甚至只要秦風愿意，整個極惡之洲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坐以待斃遲早是死，但如果跟著秦風，可以殺出一條光明之路呢？
“諸位，我知道你們現在應該很糾結，這件事的風險也很大。”
“不過你們應該也不甘心，后半生即便活下來，也只做一只陰溝里的老鼠吧？”
“如果死了……反正都是死，可萬一我們賭贏了呢？”
“既然都是賭，為什么不賭一把大的？”
“當然了，我不是要你們現在就給出答案。之后我們還需要在積孽關休整幾天，等休整完了，你們再給出你們的答案也不遲。”
祝星表達完了自己的意思，站起身來，也準備離開。
這時，有人弱弱地問了一句：“可是，他也是這么想的么？”
祝星腳下一頓，這里的“他”，自然是秦風了。
這話問出來，會議室里有人又動搖了。
也是，從秦風這段時間的表現看來，他好像很有野心，可他的野心從來不在征服天下。
誰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盡管他剛才臨走時，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但他終究沒有真正表態不是？
祝星微微一笑，和王博弘對視一眼：
“無論師弟有沒有這個野心，就算以前沒有，以后我們讓他有不就行了？”
“事在人為，諸位，能不能搏出一條康莊大道，全看你們自己。”
言罷，他轉身出門。
在他離開的同時，王博弘也跟著站起來。
他沒有長篇大論，沉默地跟著祝星出來，很快就趕上了后者。
或者說，祝星就是專門等著他呢。
“祝星，你剛才說的是真的？”王博弘開門見山，一點沒繞彎子。
祝星看得出來，王博弘應該是那些人里最動心的一個。
他笑著盯著王博弘，循循善誘：
“我記得，王長老也是凡骨出身，入玄靈宗時，在當時那一屆的弟子里，可謂人中翹楚。”
“入師門拜祖師廟，王長老得到玄靈宗十八位仙師命牌回應。”
“如今王長老骨齡八百歲了，和您同一屆的蘇長老……如今在玄靈宗地位超然，境界也一直壓著王長老不到一個境界。”
“現在，蘇長老更是在環境更為優渥、地勢也更有優勢的北海之溟統戰……”
在祝星提到這些的時候，王博弘看上去面不改色。
可這些，都是他的傷疤。
“王長老，你為何走到如今，其中的過程你比我更清楚。”
“哪怕凡俗中人都稱我們‘仙人’，可仙門到底是什么樣子，你我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你我其實還是俗人，我忘不了仇恨，您忘不了如此走到今日的。”
“我不甘心，您呢，您甘心了么？”
話說到這里，其余地便不必再說破了。
若是甘心，王博弘就不會絞盡腦汁地想往上爬了。
沉默良久，王博弘又問了在會議室時，有人問起的那句話。
“他呢？你真的確定，我們這么做，他會同意？也許他離開之前說的那句話，根本就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祝星笑了笑：“無所謂，哪怕他不是這個意思，但我們就認為他是這個意思，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