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怒視著跪在地上的群臣,眉頭緊鎖。
片刻后又緩緩坐下,抬手冷冷道:“退朝!”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殿中的百官如蒙大赦。
一個個小心翼翼地叩首后退,卻連氣都不敢喘大聲。
退朝后,朱標留在了乾清宮。
他看著父親朱元璋回到后殿,坐在案旁沉思不語。
他躊躇片刻,終究開口問道:“父皇,今日早朝之事……您是否覺得處理得有些過急?”
朱元璋抬眸看向朱標,臉上的怒色并未完全消退:“急?咱等著這些狗官自己醒悟,百姓都快餓死了!”
“標兒,你心里仁善,這咱知道,可對這些蛀蟲,你仁慈一分,他們就能害人十倍百倍!”
朱標聽到這番話,只能沉默。
他明白父親的怒火,也明白大明朝此時的內(nèi)憂外患,但內(nèi)心卻也隱隱為父皇如此鐵腕的手段感到幾分擔憂。
朱元璋看出了朱標的顧慮,冷哼一聲:“你就是太軟了!”
“你得明白,治國就像治家,凡事不嚴懲,底下的人就會把咱的話當耳旁風!”
朱標低頭沉思,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父皇所言極是,兒臣明白了。”
朱元璋揮揮手,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標兒,你也別太上心。那小子——雄英,倒是提醒了咱,水滲到沙地,就得看看是哪一層沙的問題。”
“你平日里也多教教他,咱看這孩子,比你小時候還聰明。”
朱標聽到這話,心頭微微一動,唇邊浮起一抹笑意:“兒臣會的,父皇放心,雄英是大明的未來,兒臣必然會用心教導。”
朱元璋點了點頭,眼中稍稍露出幾分寬慰:“你記住,咱們朱家,絕不能叫貪官污吏毀了江山!”
朱標應(yīng)聲低頭,心中卻不禁想起了兒子朱雄英那稚嫩卻敏銳的話語。
眼中不禁多了幾分期待:“雄英,或許真是朱家的希望……”
冬日的寒意雖濃,但乾清宮內(nèi)卻洋溢著一片暖意。
年關(guān)前的宮宴如期而至,宮人們早早在殿內(nèi)鋪設(shè)紅氈,掛上象征吉祥的綢緞燈籠。
大明的皇室成員幾乎齊聚一堂,金碧輝煌的殿堂中彌漫著一股濃厚的節(jié)慶氛圍。
朱雄英一身太孫常服,步入大殿時,立刻引起了眾多目光的注視。
他的身形雖稚嫩,但眉宇間透出的沉穩(wěn)卻與他的年紀完全不符。
加之他的身份,注定讓他成為這場宮宴的焦點之一。
朱元璋端坐于主座,神情雖依舊嚴肅。
但偶爾與身旁的馬皇后輕聲交流,眉宇間也浮現(xiàn)出一絲放松。
朱標則坐在朱元璋下首,偶爾掃視一旁的群臣與皇室成員,神色平和,但不失威嚴。
“雄英來了!”呂氏一眼看到朱雄英,連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意。
她身著繡金襦裙,步伐端莊大方,但語氣里卻透著一絲刻意的熱情。
“雄英啊,快過來讓姑母看看!”
“這段時間聽說你身體恢復得很好,可真是讓姑母安心了。”
呂氏走上前,親自扶住朱雄英的手,態(tài)度親密得仿佛他們之間毫無嫌隙。
朱雄英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xiàn)一抹禮貌的笑意,欠身行禮道:“多謝姑母關(guān)心,雄英已無大礙,讓您費心了。”
呂氏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轉(zhuǎn)頭吩咐身后的宮女:“還愣著做什么?把給雄英準備的禮物拿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紅木錦盒被捧到了呂氏的手中。
她親自將錦盒交給朱雄英,語氣溫柔:“姑母特意讓工匠連夜趕制了一對玉獅子,寓意富貴安康。”
“這是姑母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喜歡。”
朱雄英低頭看著那對雕工精美的玉獅子,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似認真地端詳了片刻,然后抬眸說道:“多謝姑母,這對玉獅子雕工精細,雄英很喜歡。”
呂氏見狀,臉上笑意更深,連連擺手道:“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客氣呢?”
朱雄英將禮物遞給身旁的侍從代為收下,但心中卻暗自警惕。
他早已察覺到呂氏眼神深處那一抹隱藏的冷意,那笑容看似溫暖,卻帶著虛假。
自從秋獵事件后,呂氏顯然收斂了許多。
但朱雄英心里清楚,她不過是在隱忍,等待下一次機會。
宴席正式開始后,朱雄英被安排坐在朱標身旁,周圍不遠處是幾位皇叔。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
酒過三巡,這些皇叔們也紛紛借著酒意,向朱雄英表達關(guān)切。
秦王朱樉性情豪放,此刻舉著酒杯,爽朗大笑道:“雄英果然是我們朱家的好男兒!”
“年紀輕輕,便能在秋獵時獨闖險境,實在讓我這做叔叔的欽佩啊!”
他說著,將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言辭間透著幾分夸贊,但眼神深處卻似乎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朱雄英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恭敬地舉起杯子:“多謝皇叔夸獎,不過雄英當時不過是僥幸罷了。”
“若換作是皇叔,必然比雄英更英勇。”
說罷,他舉杯淺酌了一口,話語既得體又滴水不漏。
坐在一旁的晉王朱棡抿了一口酒,目光淡淡掃過朱雄英,語氣中似帶笑意。
“說起來,東宮的太孫之位,可不是靠僥幸就能坐穩(wěn)的。”
“雄英如此聰慧,日后必然能承襲大統(tǒng),為咱們朱家光耀門楣。”
此話一出,朱標微微皺眉,側(cè)眸看向朱棡,但并未說話。
朱雄英卻鎮(zhèn)定如常,仿佛聽不出這話中的暗意,依舊帶著一抹從容的笑意:“皇叔說得極是。”
“雄英肩負祖父與父親的期望,自當兢兢業(yè)業(yè),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說得恭敬,但心中已然明白,晉王這番話分明是在試探他的底氣。
相比之下,燕王朱棣顯得格外沉穩(wěn)。
他端坐在一旁,眉目間帶著與其他皇叔截然不同的鋒芒。
宴席間,他只字未提關(guān)于朱雄英身份之事。
反而不時夾菜敬酒,與朱雄英交談間語氣平和,仿佛只是普通的親情問候。
朱雄英對這位四皇叔心中多了一分好感。
朱棣的態(tài)度既不過分熱情,也不流露敵意,反而讓人覺得坦蕩誠懇。
幾次交談下來,朱雄英不禁在心中暗想:“皇叔倒是個聰明人,既不刻意討好,也不參與那些隱晦的試探。”
“這樣的性格,倒讓我心生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