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品,淡笑道:“劉老板客氣了,家常菜正好,吃得舒坦。”
說罷,他舉起筷子,嘗了一口桌上的紅燒獅子頭,點頭贊道:“不錯,味道很純正,看來劉老板家中有能人啊。”
劉成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說道:“公子謬贊,這都是家中娘子親手做的。聽說您要來,特地提前備下的。”
朱雄英點了點頭,沒再多言,低頭繼續吃飯。而劉成則在一旁陪著,偶爾遞上幾句閑話,氣氛倒也輕松。
飯后,劉成吩咐家人撤了碗筷,又親自奉上茶水。
他滿臉堆笑地看著朱雄英,神情中卻帶著一絲猶豫和遲疑,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敢開口。
朱雄英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輕啜了一口茶,淡然開口:“劉老板,若有話不妨直說。在生意上,你是個果斷的人,怎的今日卻吞吞吐吐了?”
劉成一愣,隨即干笑了兩聲,拱手說道:“公子果然慧眼如炬,連劉某的小心思都看出來了。其實,劉某確實有件事想問公子,只是怕冒犯了您。”
朱雄英抬了抬手,示意他說下去。
劉成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道:“公子,您看,咱們這生意也做了這么久,您給了劉某這么大的支持,但劉某一直連您的名諱、身份都不知道。小人只是覺得,這實在有些不合情理……還請公子賜教,小人實在好奇得很。”
說完,劉成一臉忐忑地望著朱雄英,等著他的回答。
朱雄英聽罷,輕輕一笑,語氣平靜:“劉老板,你多慮了。我不過是個略懂生意的小人物,手頭有點有用的配方,想著與人合作而已。至于我的身份,你不必知道,也不必多問。”
劉成一愣,顯然沒想到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問什么,卻被朱雄英一句話堵了回去:“劉老板,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你只需做好生意,守好本分,銀子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朱雄英的語氣雖不重,但透著一股隱隱的威嚴。
劉成額頭冒出了細汗,連忙躬身道:“是是,公子教訓得是,是劉某多嘴了!”
朱雄英端著茶杯,靜靜地望著劉成。茶水氤氳的熱氣在他少年清秀的臉龐前浮動,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威嚴。
劉成低著頭,額上隱隱冒汗,心中卻是百轉千回。他能坐上東市染坊的掌柜,靠的從來不是膽小怕事。
可這位神秘的公子年紀輕輕,卻深藏不露。他憑一張配方撬動京城整個高端布料市場,甚至逼得不少大戶不得不主動抬價搶貨。
更讓劉成心生敬畏的,是背后隱隱傳來的消息——皇室內府竟也從中分潤!
這樣的背景,讓劉成既興奮又不安。他想弄清朱雄英的身份,卻不敢貿然再問。但他深知,眼下生意越做越大,若真不小心觸碰到了什么禁忌,那后果可是萬劫不復。
“公子……”劉成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再探一探,“您大才在身,劉某打心底里佩服。可最近,有些不長眼的人總在探問咱們染坊的來路,甚至有人傳,說咱們的貨背后有‘高人’支持……公子,這生意做得越大,麻煩越多,您看……”
他話沒說完,卻偷偷抬眼打量朱雄英的神色。
朱雄英聽到這話,輕輕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窗外的院子。陽光透過樹影灑在地面上,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從窗前飛過。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瞇起眼,似乎在思索。
劉成見狀,額上的汗越冒越多。他正想再說點什么,卻見朱雄英緩緩轉過頭,抬起手指,輕輕指向窗外的天空。
劉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一片藍天白云,陽光透過云層灑下,無比明亮。他愣了一瞬,隨后猛地反應過來,臉色驟變。
“天……”他喃喃低語了一聲,隨即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驚恐地朝朱雄英行大禮:“公子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請公子寬恕!”
朱雄英見狀,并未露出太多情緒,只是微微擺了擺手:“劉老板,不必多禮。這生意,我之所以選中你,是因為你夠精明,也夠謹慎。但記住了,有些事,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管的,絕不能管。”
劉成低著頭,連連點頭,額頭幾乎碰到地上:“是是,小人再也不敢多問了!公子放心,今后小人必定守好本分,絕不讓外人有任何可趁之機。”
朱雄英的聲音依舊淡然:“如此最好。你只需記住,這筆生意,你只管做好它的表面,至于背后,沒人敢動你。明白了嗎?”
劉成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陣激動,又是一陣后怕。他知道,能讓這位“公子”如此平靜自若地說出這句話,其背后必然有一股常人無法想象的力量。
“是,小人明白了!”他重重磕了一個頭,隨后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是否還有其他吩咐?”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沒了。好好守著這生意,別讓我失望就行。”
臨川已經在院門外候著,見朱雄英出來,連忙上前行禮:“殿下,馬車已備好。”
朱雄英點了點頭,隨意交代道:“告訴劉成,近期不要擴大規模,先鞏固好已有的市場。另外,讓他加強染坊的防備,尤其是盯緊那些試圖刺探消息的人。”
臨川低頭領命:“屬下明白。”
這時,劉成也趕了出來,親自將朱雄英送到院門口,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說錯一句話。
朱雄英站在馬車前,轉身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記住,我不喜歡太多聲張。你的聰明用在生意上就夠了,別用在別的地方。”
劉成連連點頭,彎腰躬身:“公子放心,小人絕不敢亂說一個字!”
朱雄英剛要上馬車,耳邊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轉頭一看,只見劉成又折返回來,滿臉堆笑,卻隱隱透著幾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