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布匹?”他裝出一副疑惑的模樣,緩緩說道,“確實聽說過紫布稀有,不過這不是什么大事吧?”
劉伯溫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長:“紫布在大明極為少見,主要是因為紫色染料稀缺難得。以往只有番邦商人才偶爾能帶來一些紫色布料,賣出高價。而如今,市面上出現了大量紫布,且顏色如此純正,顯然是有人掌握了獨特的工藝?!?/p>
“哦?”朱雄英故作不解,“先生是說,有人在大明境內制造紫布?”
“不錯。”劉伯溫點點頭,目光若有所思,“臣對這件事頗為好奇,便稍稍查探了一番,發現這些紫布的貨源似乎與此處有些關聯,所以特意過來看看?!?/p>
朱雄英心中一沉,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淡然的笑容:“劉先生消息靈通,居然連這些小事都注意到了。不過,雄英這里只是個普通的鋪子,與紫布之事恐怕沒什么關聯?!?/p>
劉伯溫似乎看出了他的防備,輕輕笑了一聲,說道:“殿下不必緊張,臣此番并無他意,只是對紫布工藝的來源頗為好奇罷了。若殿下愿意指點一二,臣感激不盡。”
朱雄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先生高看雄英了,我不過是個年幼之人,哪里懂得什么工藝?恐怕要讓先生失望了。”
劉伯溫沒有再追問,而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笑意依舊:“殿下年紀雖小,卻頗有城府??磥沓冀袢帐菃柌怀鍪裁戳??!?/p>
朱雄英面不改色,輕輕拱了拱手:“先生謬贊,雄英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劉伯溫望著朱雄英,臉上始終掛著淡然的笑意,但眼神卻不曾移開半分。
而朱雄英則穩穩站在原地,小臉上始終掛著一抹得體的微笑,看似毫無心機,實則心中已暗暗警惕。
與劉伯溫的短暫交鋒,他能感覺到對方看似無害,實則鋒芒暗藏。
這位當代諸葛,顯然絕不是普通的大臣。
片刻沉默后,劉伯溫忽然輕輕點頭,開口說道:“太孫殿下年紀雖幼,談吐間卻處處透著從容,令人佩服。臣有幸一見,真是意外之喜。”
“劉先生過獎了?!敝煨塾⒍Y貌地拱了拱手,“雄英不過是小輩,還需向先生多多請教?!?/p>
劉伯溫輕笑一聲,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殿下謙遜,實屬難得。臣平日甚少與皇室子弟接觸,卻沒想到今日竟能與殿下交談,實在是件幸事。”
他話鋒微微一轉,繼續道:“不知殿下可有閑暇?若不嫌棄,不如移步寒舍,喝杯清茶,臣正好有些關于大明新政的問題,想聽聽殿下的高見?!?/p>
朱雄英微微一愣,心中立刻警覺起來。
劉伯溫這話看似隨意,實則步步試探,顯然對自己頗有興趣。
不過,他轉念一想,劉伯溫身份特殊,又深得皇爺爺朱元璋的信任,與他打好關系并非壞事。
再者,他本就對劉伯溫這個人懷著幾分敬意,能與這位智謀過人的大臣聊上一聊,未必沒有收獲。
想到這里,他點了點頭,笑著答道:“既然先生盛情相邀,那雄英便叨擾了?!?/p>
劉伯溫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拱手說道:“殿下謙遜,臣不勝榮幸。請——”
劉伯溫帶著朱雄英一路走回府中,青磚小院掩映在幾株高大的松柏后,顯得格外幽靜雅致。
院子里并無太多擺設,只種了一些清幽的竹子,偶爾有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與其他大臣府邸的奢華截然不同,這里透著一種樸素的書香氣息。
朱雄英環顧四周,不禁在心里暗暗贊嘆:“不愧是劉伯溫,連府邸都如此清雅,這種人果然有大智慧?!?/p>
劉伯溫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朱雄英迎進主廳。
廳內布置同樣簡約,幾案上放著幾卷書簡,一側擺著幾件古玩,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彌漫在空氣中,令人心生寧靜。
“殿下,請稍坐?!眲⒉疁赜H自斟了一杯清茶遞給朱雄英,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臣這寒舍簡陋,若有怠慢之處,還請殿下見諒?!?/p>
朱雄英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笑著說道:“先生太謙虛了,您這清雅之地,反倒讓雄英覺得耳目一新。”
劉伯溫聞言,笑了笑,隨后拍了拍手,喚道:“鏈兒,快來見見太孫殿下?!?/p>
不多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從書房中走了出來,身穿青色儒衫,面容清秀,眼神里透著幾分書卷氣。
他走到朱雄英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太孫殿下萬安,學生劉鏈,見過殿下?!?/p>
朱雄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這少年舉止得體,氣質溫文,不禁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劉先生果然教子有方,令郎儀表堂堂,氣度不凡?!?/p>
劉鏈聞言,臉上微微一紅,低聲道:“殿下過譽了,學生不過是個普通讀書人,不敢當殿下夸獎?!?/p>
劉伯溫在一旁笑著說道:“鏈兒自幼讀書,有些小聰明,但不成氣候。今日能得殿下指點,也是他的福氣?!?/p>
朱雄英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劉伯溫:“先生謙虛了,劉兄未來定然能大有作為?!?/p>
說著,他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笑著問道:“不知先生說的‘新政’問題,究竟是指什么?若雄英能為先生分憂,也算是不虛此行。”
劉伯溫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稍稍正了幾分。他沉吟片刻,隨后說道:“殿下既然問起,臣便斗膽一說?!?/p>
他起身走到書架旁,取下一卷地圖,緩緩展開在桌案上。
“這是北方邊境的地圖?!眲⒉疁刂钢貓D上幾處標記,目光中透著深思,“陛下登基以來,雖已平定天下,但北邊的蒙古各部始終未能徹底安穩。尤其是今年,有消息傳來,部分蒙古部落似有南下之意,這對大明邊防而言,絕非好事。”
朱雄英看著地圖,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這個問題一直是皇爺爺朱元璋的心腹大患。
“先生以為,應當如何應對?”朱雄英抬眼看向劉伯溫,語氣中帶著幾分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