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未亮。
帝都,大將軍府。
砰!
狐平云看著桌子上的兩盒東西,憤怒無比砸碎了茶杯。
他沖出門外大吼:
“誰送來的!這是誰送來的!”
“來人!給我搜查大將軍府,任何生面孔的人,全都抓起來仔細審問”
“到底是誰進過本將軍書房!”
這一聲暴吼,打破了黎明。
家丁仆人嚇得驚慌失措。
狐平云此時暴跳如雷。
他剛離開書房不到半炷香時間。
案臺上就多了兩件神秘“禮物。”
這還了得?
堂堂大將軍府,竟然被人隨意進出。
這要是對方想割他的頭,豈不也是舉手之勞?
他發怒完,這才回房去。
這禮物是方形木盒子,底部有血漬,不過已經干涸了,散發著難聞的血腥味。
狐平云臉色鐵青,他隱約猜到了盒子里是什么,但不愿相信,緩緩伸出顫抖的手,打開了盒子。
“啊!”
“蠢貨!蠢貨!”
他只看一眼,痛心大吼。
最不愿意看到的結果還是發生了,這兩個盒子里,一個是他愛將徐勝的人頭,一個是大皇子秦蕩的人頭。
書房外眾人齊齊跪倒,瑟瑟發抖。
他們不知道大將軍為何如此痛心疾首,但他們不敢問,也不敢看。
這時候,一個拄著拐杖的白發老人,火急火燎地沖進來,正要踏入書房時,他回過頭大喝:
“你們退下!”
“今日之事,誰敢多說出去一個字,本國公誅他全家!”
隨著他一聲怒吼。
周圍所有家丁仆人連忙撤下。
紛紛響應,“謹遵國公令。”
此人在大將軍府中,竟有如此威嚴。
赫然便是狐平云之父。
當朝的狐國公。
國公之名并非官位,而是爵位。
不用上朝,也沒有實際權力。
但終生享有比肩三公的優待。
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直接面見皇帝,任何人不得搜查國公之身,也不可在國公府內辦案。
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是文臣武將畢生追求的爵位。
能封國公者,無一不是漢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但這對于一般武將文官而言,注定只能是一輩子的奢望罷了。
封國公者,門閥。
狐國公年輕時是大將軍,后來狐平云接替了他的位置,他卸甲退任后,便成了狐國公。
將來狐平云老了,也會是國公。
而狐平云的親兒子,將會是新的大將軍。
門閥之權力,便是這般代代相承。
狐國公踏入書房內,看到了狐平云的背影,他老臉一陣難看,顯然知道兒子為何如此痛苦。
“爹……”
狐平云轉身,眼眶通紅,滿臉都是怨毒憎恨。
狐國公收斂神色,淡定的道:“你失態了。”
“云兒,你是當朝大將軍,豈能露出如此神態,叫人笑話?”
“為父已經知道了,你和大皇子密謀之事,看你這樣鐵定失敗了吧,果然那秦贏,不是個好拿捏的角色……”
“爹,他殺了徐勝和大皇子,還將人頭送到這里,這是警告!”
狐平云焦急踱步,道:“他的人竟可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大將軍府,豈不是說明,殺我也易如反掌?”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要想辦法盡快除掉他,絕不能讓他回帝都。”
嘉谷關行動的失敗,讓狐平云陷入極度焦慮驚慌之中。
他萬萬沒想到,秦贏居然識破假圣旨,并且以局設局,一口氣吞掉了他五千名狼騎。
這可是五千精銳啊!
他的心簡直在滴血。
最要命的是,這件事他還只能憋著。
不能捅出去給人知道,尤其是漢帝。
第一,他假傳圣旨,第二他沒有接到漢帝命令就私自調兵去江南。
光是這兩條,足夠他人頭落地。
至于大皇子的死如何交代……這還需要交代么?
他自己跑過去送死,誰會為他的命負責?
就算是秦贏,大概也會在公文書上輕描淡寫一句:大哥于嘉谷關匈奴一戰身死。
寥寥幾筆帶過。
誰又能去調查真相?
查也查不出蛛絲馬跡。
嘉谷關這一仗,他和秦贏注定是要心照不宣了,但這個大虧卻讓他狠狠吃了個飽。
“云兒,不必太著急。”
狐國公神情陰鷙,蒼老雙眸迸射出一股幽光,“既然他殺了你的愛將,那你也如法炮制即可。”
“他不是有個女人嗎?”
“秦贏要是回京后發現,他的女人睡在別的男人懷里,你猜,他會是什么表情?”
狐平云聽罷,頓時露出笑容。
如果真有這樣的事,那秦贏會做何表情?
一定比他還要痛苦十倍吧。
他與柳韻仙恩愛非常,要是最愛的女人給他戴一頂綠帽子,那么他直接發瘋都有可能。
狐平云道:“看來父親已有計劃,不知是什么?”
狐國公淡淡道:“進來!”
下一刻。
書房門外響起腳步聲。
一個俊美男子走了進來。
狐平云看罷,當即怒道:“秦贏!”
但旋即回過神,“不是……嘶,真像!”
狐平云嚇了一跳。
這進來的年輕人,容貌居然和秦贏有五分相似,而這身形體態更是幾乎完全相同。
這才使得狐平云第一眼看錯。
“爹,您這是……”
狐國公老眼微瞇,“說吧,你是誰。”
那酷似秦贏的男子作揖道:“在下姜玉郎。”
他一開口,聲音居然和秦贏也差不多。
奇特!
太奇特了。
雖然知道普天之下,無奇不有。
但想要找到一個身形,樣貌聲音都與本尊相似的人,這也太難了。
狐國公道:“柳韻仙癡情于秦贏,但二人如今卻分隔兩地,許久未見,她定然是對這男人夜夜相思。”
“你想想,這種時候,她要是見到玉郎,難保不會愛屋及烏,動了心思。”
“只要機會合適,讓玉郎趁虛而入,拿下柳韻仙的身子,他秦贏的丑聞,可就是天下一絕了。”
狐平云面色大喜,“哈哈,我現在都能想到秦贏崩潰的樣子。”
狐國公道:“二皇子當初去江南,也是像秦贏那樣,處處與門閥作對,現在呢?乖得很!”
狐平云一愣,“爹,難道也是用這種方法收拾他?”
狐國公搖頭,“不,那是蕭家收拾他,我這方法與他有異曲同工之妙。”
說完,這陰險老頭又道:“要解決一個人,就得對他弱點下狠手,沒有弱點就創造一個弱點。”
“做事不一定非得打.打殺殺,攻于心計,方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