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位員外后。
門外聚集的上百人也散了去。
秦贏正想歇口氣。
便看到一群不速之客朝梧桐苑過來。
來者,正是狐平云。
身后跟著一群銀甲軍士,厚重的胸甲上烙印著一頭黑狼圖騰。
“狐大將軍,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
秦贏眼睛瞇起,笑呵呵的道。
仿佛今天早上的事,從沒有發(fā)生過。
狐平云還未進(jìn)門,便抱拳笑道:“什么風(fēng)把我吹來?當(dāng)然是春風(fēng)!正所謂春風(fēng)得意!”
秦贏面笑心不笑。
春風(fēng)得意?還早著呢!
他說道:“大將軍怕是記錯了,這大冬天哪兒來的春風(fēng),北風(fēng)倒是吹個夠,就怕你受凍。”
狐平云淡淡一笑,“我是個粗人,皮糙肉厚不怕凍,倒是九殿下得多加衣裳,凍壞了身子,可就過不了冬。”
言語上的交鋒,使得氣氛突然緊繃。
片刻后,二人相視大笑。
狐平云不想再跟他裝什么笑面虎,直截了當(dāng)?shù)牡溃骸盎鹌髂兀俊?/p>
秦贏道:“什么火器?”
狐平云瞇眼,“你的火器!槍,炮!都給我拿出來!”
秦贏古怪一笑,“我欠你的?”
狐平云神色陡然一沉,“你已經(jīng)沒了兵權(quán),留著火器干什么用?交出來吧!”
秦贏不緊不慢伸手,道:“拿來。”
狐平云皺眉,疑惑問道:“拿什么?”
秦贏道:“圣旨啊,父皇下旨了么?”
狐平云冷哼道:“沒有圣旨,這點(diǎn)小事還需陛下旨意?你若有自知之明,就自己把火器交出來,別讓我動強(qiáng)。”
秦贏聞言,忍不住笑了,“動強(qiáng)?你行嗎,在嘉谷關(guān)你都不行,在這里你就行了?”
狐平云臉色猛然大變,道:“你胡言亂語什么,本大將軍不知道你說什么。”
“趕緊把火器交出來!”
秦贏道:“你自己去找吧,請便。”
狐平云蹬了他一眼,下令道:“搜!”
秦贏眼看一大群人涌入梧桐苑,他沒有阻止,而是淡淡的道:“你們最好手腳輕一點(diǎn),碰壞了東西可要賠錢。”
這時。
柳韻仙走了過來,氣惱不已,“贏哥,他們欺人太甚了。”
無清秋也道:“早上剛失勢,中午就帶人來欺負(fù)了,狐平云還真是恨透了你。”
關(guān)月嬋氣不過,手里抓著刀,“我去砍了他!”
還沒動身,秦贏抓住了她的手,把刀奪下。
他笑呵呵的道:“激動什么,我自有辦法收拾。”
陳初蕊倒是一言不發(fā),躲在幾位姐姐的背后,她本就膽小怕生,狐平云這一行人兇神惡煞的,她不敢說話。
不一會兒。
梧桐苑內(nèi)外就響起了東西摔碎的聲音,顯然他們并沒有把秦贏的話,聽進(jìn)耳朵里。
搜查的時候,手腳沒輕沒重,打碎不少東西,亦或者說,他們是故意的,就是來落井下石欺負(fù)人。
打砸聲持續(xù)了大約十分鐘。
隨后,狐平云帶著人出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陰沉著一雙眸子,如惡虎窺視一般注視著秦贏,冷冷道:“你把東西藏起來了!”
“不過也沒關(guān)系,今天我找不到,明天我還會來,就怕你這梧桐苑,經(jīng)不起折騰。”
秦贏冷著臉,道:“你是說,明天還要來?”
狐平云見他不痛快,自己便很痛快,直接開口道:“我不僅明天來,后天來,以后都來……一天找不到火器,我就不會停止。”
“秦贏!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受皇帝恩寵么,你現(xiàn)在是落魄鳳凰不如雞!”
他算是徹底磨光了耐心,說話也變得暴躁。
確實如此!
秦贏現(xiàn)在的待遇,比不上剛班師回朝的時候,他手下的人犯了大事,他又不顧一切地去劫天牢,光憑這事就足夠死罪,但現(xiàn)在還能活得好好的,其實算功過相抵。
江南立下的大功,經(jīng)此事已經(jīng)消磨殆盡。
雖說沒有性命之憂,但朝堂內(nèi)外失盡優(yōu)勢。
就連漢帝對他的態(tài)度,都有了微妙變化。
秦贏聞言,倒是一點(diǎn)不驕不躁,道:“大將軍,何必這么咄咄逼人呢?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啊。”
見秦贏這近乎服軟的語氣,狐平云心里別提多痛快了,他冷笑道:“你也配說這話?”
“在江南,你沒少禍害我狐家吧?當(dāng)時的你是何等欺人太甚,現(xiàn)在知道服軟了,告訴你,晚了!”
“我今天,就是要欺你!”
他簡直做夢都在想這一刻。
李二河被斬,狐文遠(yuǎn)被擒,還有紅花堂總舵主……最可恨的是嘉谷關(guān)的五千狼騎,他的得力助手徐勝。
秦贏在出手的時候,可一點(diǎn)點(diǎn)面子都沒留,那叫一個狠辣,斬盡殺絕。
秦贏看他止不住在笑,內(nèi)心也忍不住暗笑了一聲,早就知道你不光是為了火器而來。
落井下石,狠狠踩臉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秦贏繼續(xù)道:“狐大將軍,不就是要火器嗎,在這里等著,我進(jìn)去找給你不就完了。”
狐平云快意十足,“去,趕緊去!”
秦贏便一個人走了進(jìn)去。
很快地。
他就走了出來,手里多了一把AK47。
咔嚓!
子彈上膛!
秦贏冷厲一笑,“我現(xiàn)在就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欺人太甚!”
話罷。
他抬起槍對著狐平云眾人就是一頓掃射。
噠噠噠……
子彈如狂風(fēng)暴雨一般席卷而來。
“啊!”
“住手!住手啊。”
“我不想死啊……”
哀嚎聲一度蓋過了槍聲。
三十發(fā)子彈掃射一空。
梧桐苑的墻壁,早已千瘡百孔。
而狐平云他們,則是趴在地上哀嚎,渾身止不住顫抖。
秦贏故意把槍口往上抬,子彈擦著他們頭皮飛了過去,那種無限接近死亡的可怕,哪怕是狐平云這威風(fēng)凜凜的大將軍,也嚇得趴在地上發(fā)抖。
換彈,上膛!
槍頭再次對準(zhǔn)了地上的眾人。
狐平云見此,連忙大叫,“別……別沖動!”
“有話好說啊,用不著這樣……用不著……”
他嚇得褲襠都差點(diǎn)濕了……這人體描邊也太可怕了吧,每一顆子彈都帶著灼熱的風(fēng),有著勢不可擋的力量。
哪怕他狐平云馳騁沙場多年,也被嚇得半死,這就是火器的威力么?
壓根兒不是人能抗衡的。
“大將軍,還想要火器么?”
“AK47就在這里,有本事就拿走啊。”
“我再贈送你一百發(fā)子彈要不要?”
秦贏滿臉戾氣,威懾力十足。
他娘的,敢欺負(fù)到我頭上來了。
你不知道我有槍嗎?
你一直都這么勇敢嗎?
狐平云狼狽爬起身,臉色鐵青,卻是不敢再囂張,陪著笑臉道:“別……別激動,火器我不要了,我以后也不來了。”
“我這就走!”
由不得他不怕。
秦贏只要手指輕輕一動,他就完蛋了。
天底下說不怕死的人多了去,可真正死到臨頭,又真有幾人是能不怕的。
狐平云剛轉(zhuǎn)身想跑。
砰!
一顆子彈射在他腳邊,只差一點(diǎn)就擊穿他的腳踝,這突然一擊,嚇得狐平云跳了起來。
“你,你想怎么樣?”
狐平云面色難看的嘶吼。
心里止不住地涌起一股后悔來。
大意了啊。
他雖然知道火器的厲害,可從未親身體驗過,而且他也沒想到,秦贏居然真敢開槍打他。
他娘的,瘋子惹不起啊。
“想走可以,賠償損失再說。”
秦贏不緊不慢的道:“砸壞了我這么多東西,拍拍屁股就想走?”
狐平云神色一窒,簡直比吃了大便還難看。
居然要賠錢?
我今天是來找麻煩的,不僅沒成功,反而還得賠償一筆錢?
這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秦贏神色一冷,“不給?”
狐平云見他又要動手,連忙說道:“給,我給!”
心想不就是幾盆花草,能值幾個錢?
秦贏叫來小太監(jiān),讓他去后院統(tǒng)計損壞物品,小太監(jiān)動作倒是快,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啟稟殿下,有十五盆花草被砸壞了,桌椅板凳也壞了十幾副,門窗地板……”
他說了有幾分鐘。
報出來一大堆東西。
這聽得狐平云不勝其煩,但好在都是一些小玩意兒,值不了幾個錢。
秦贏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小太監(jiān)下去,而后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你們就賠償個一百萬兩白銀吧,少于這個數(shù)可不行。”
話音剛落。
狐平云當(dāng)即暴起,“你說什么?”
秦贏重復(fù)了一遍,“白銀一百萬兩,夠不夠清楚?”
狐平云氣得血管差點(diǎn)爆開,直接噴粗口:
“放你娘的屁,就這么些花花草草,桌椅板凳,你要我賠一百萬兩?”
狐平云差點(diǎn)以為聽錯了。
就這么些東西,都值不了一千兩。
他竟然開口就是一百萬兩。
秦贏擺擺手,道:“說錯了。”
狐平云這才面色緩和一些。
開什么玩笑,打壞你一點(diǎn)盆栽,收我一百萬兩,這筆錢能把帝都所有花草都買來,還綽綽有余。
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可下一刻,秦贏的話讓他臉徹底垮了。
“剛才算錯了,其實是一百五十萬兩。”
“交錢放人。”
狐平云嘴角抽搐,憤恨的道:“秦贏,你欺人太甚了吧。”
一百五十萬兩。
這擺明了坑他,你家的花草金子做的,還是地板金子做的?
秦贏冷笑,“欺人太甚又怎樣。”
“一句話,給錢放人,不給就留下。”
“別挑戰(zhàn)我的耐心,槍容易走火。”
狐平云氣得氣血逆流,牙幾乎咬碎。
要不是身邊一群人拉著,他就要不顧一切沖上來,跟秦贏拼了這條命!
“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百五十萬就一百五十萬,今天這場子,咱們遲早能找回來。”
眾人三言兩語,將狐平云勸住。
他深吸幾口氣,平復(fù)下來。
“我身上沒帶這么多銀子。”
秦贏打了個響指,“筆墨伺候!”
太監(jiān)宮女捧著文房四寶便過來了。
狐平云極其不甘心地,在白紙上寫了一張一百五十萬兩白銀的欠條,又蓋了手印。
秦贏看過,確認(rèn)無誤后,便極為干脆爽快的道:“這就對了嘛,各位請便,我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歡迎下次再來欺負(f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