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青收了劍,先一步從擂臺上走下,瞬間就被觀看比試的千劍門的師弟們團團圍在中間:
“姜師兄好厲害!”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們姜師兄是誰!”
“嘿嘿嘿!明道派的小食堂中午有三十幾種小點心,我們快去嘗嘗吧!晚了就搶不到了!”
姜云青抿著唇,疑惑的目光從領頭的幾個師弟身上掃過,孩童眼中的艷羨的光晃了他的眼。
“我輸了。”
姜云青深吸口氣,“長老們事先說的沒錯,我在宋明雪手中沒有任何勝算。”
姜云青突然開口,圍在他身邊的一圈弟子面面相覷。
“姜師兄你自已也說了嘛!你對付的可是宋明雪!”
“對啊!姜師兄你不知道方才多少長老與弟子對你刮目相看呢!”
“輸贏哪里有這么重要啊!姜師兄不要把自已逼的太緊了,不要每天除了比試就是練劍的,姜師兄也可以向其他弟子那樣,多結交一些朋友啊!”
【原來不是酷哥是小古板么?】
【天生劍骨是這樣的。】
【姜云青給我一種。。。好像死纏爛打就可以追到的感覺。】
【如果是好人的話請快快跟我們F7交朋友吧!】
【看著十有八九吧,感覺這個姜云青給人一種就算做壞事也做不明白的感覺!狗頭.jpg】
【樓上!你以為誰都跟謝歧似的啊!】
看戲被誤傷的謝歧:?又我?
宋明雪在擂臺下與謝歧遙遙望了一眼,用神識給謝歧傳訊說明情況,隨后銀澗雪一收,劍光閃爍如雪如霜,劍韻平息,擂臺上便沒有了宋明雪的影子。
“唉?明雪這是去哪里了?”單青頤看著空空的擂臺發出疑問。
“明雪說今日正午有事,好像是約了朋友,不跟咱們一起吃午膳了。”
幾人中了解了來龍去脈的謝歧面露沉色,宋明雪動作太快他根本沒來得及阻攔。
這個時凌……
謝歧曾經救下他,不可否認的是被磋磨多年實在可憐。
可日日夜夜的痛苦折辱,就算是圣人也不見得會初心不改。
這個時候他喚宋明雪到后山一敘,到底有什么目的?
謝歧不愿意故意揣測旁人,也不愿意胡亂臆想將宋明雪好端端的置于危險之下。
與陸風等人耐著性子含糊幾句,便往后山宋明雪所說的,約定的地方奔走。
“唉!那個是謝歧吧?”
“不是吧!他現在還敢出來?他不是都逼死人了么!”
“如果你師尊是李逢真,你祖父是謝定堯,別說逼死人了,就算真的殺人了又能怎樣?”
比試結束弟子們的心緒從擂臺上被拉回來,如今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謝歧”。
聽李逢真的話這段時間夾著尾巴做人的謝歧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我聽師尊說龍族最近也不太消停,要我說妖族就是妖族,畜牲就是畜牲,怎么能混為一談呢!”
“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謝歧有能耐現在就打死我!”
宋明雪的這場比試聚集了大多數有閑的弟子前來觀賞,此時此刻這些人匯成漩渦,一聲聲惡意辱罵此起彼伏化為白浪,似乎要將謝歧整個吞噬,罵的他再也抬不起頭,成不了天之驕子才好。
陳谷之死在大多數弟子眼中都是無足輕重的,修仙途漫漫,哪里還不死幾個人?
其中不少門派的腌臜事真論起來簡直駭人聽聞。
比起在乎陳谷,他們更在乎的是能不能趁機將謝歧一腳踩進泥潭中再也無法掙脫。
同代之中的天之驕子,對門派來說是傳承是底蘊,千年一遇是宗門之幸,卻是同代弟子之不幸。
一輩子活在天才的陰影里,這不可逾越的大山就這么沉甸甸的壓在頭頂。
久而久之,比起超越天才,他們更希望看見的,是天才的墮落,是天才的行差踏錯,是天才的萬劫不復。
而如今的謝歧就是最好的例子。
齊翊與單青頤被氣得臉色通紅,卻還是一邊一個拽著謝歧,怕他一個沖動繼續激化矛盾,只能小聲安慰謝歧,說宋明雪與他們正在想辦法還他公道,不要意氣用事。
結果控制了謝歧,陸風那邊卻是一個沒看住像個摔炮原地炸開:
“有能耐就打死你?小爺我有能耐!等上了擂臺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張口畜牲閉口畜牲,有能耐人家龍族送的東西你們別用啊!忘恩負義,豬狗不如!”
雖然聽著很解氣,但是還是兩眼一黑的齊翊與單青頤:“……”
捂嘴失敗痛苦扶額的陸觀瀾:“……”
【二媽!此時此刻,誰敢忤逆我二媽!】
【陸風寶貝親親親!竟然得到了謝歧真傳哈哈哈!】
【《忘恩負義,豬狗不如》這是陸風能說出的話?真是給氣狠了哈哈哈!】
陸風說的沒錯,龍族境內有不少好東西,謝定堯與人族交好,有些好東西便也不吝嗇。
結果現如今用著龍族的東西,嘴里卻不干不凈的貶低著龍族。
謝歧一把按住陸風的肩膀,與陸觀瀾一塊兒將這塊馬上就要飛起來的炮仗按下去。
謝歧搖搖頭,現在他可不能和這些胡攪蠻纏的扯到一塊去,他還要去找宋明雪呢。
陸風與謝歧一對眼神了解了謝歧的目的,他這邊剛剛有所收斂,結果推搡之間,不知道是誰有意為之,直接將陸風與身旁的單青頤推了個踉蹌。
這一下算是真的沒得談了,周圍的叫罵聲不絕于耳,人人相擠又抽不得劍,被人暗戳戳用拳頭砸了好幾下的陸風轉頭與人扭打在一起。
剩下幾人開團秒跟,齊翊將單青頤推到下手不狠的陸觀瀾身邊讓他護著,與謝歧一塊兒擼起袖子將那一圈人揍的頭都抬不起來。
陸風與齊翊走的是從小養出的野路子,主打一個出奇制勝,配合謝歧又快又狠的打法簡直是撂倒一大片。
方才還在多嘴的弟子們被他們這架勢嚇得一時之間再沒人敢就繼續非議。
陸風踩著方才叫囂最狠之人的心口,又隱隱加了幾分力,他的臉在手忙腳亂之中被人狠狠給了一拳,眼周微微發青,整個人卻不受影響。
“再管不住你的嘴,看小爺打不死你,你最好祈禱在接下來的比試中碰不上我。”
謝歧看著滿地躺尸,怨聲載道的弟子們心中隱隱煩躁。
這可不是他不夾著尾巴做人,這是麻煩都找上他了。
他不還手就不合適了。
“干什么干什么!明道派境內不許打架斗毆傷及同門。”
“違者取消宗門大比資格趕下山去。”
“你們還不散了!”
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戲的明道派弟子們見那些嘴賤的統統被打乖才慢悠悠出來驅散人群。
看著那些一個個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灰溜溜逃走的挑事者只覺得心里痛快。
他們謝師兄是什么樣的人他們還能不知道嗎?
再說上了擂臺輸不起還上什么?
死了就死了,也不好好尋個地方,非要死在他們明道派簡直晦氣。
甚至死之前一封信把謝師兄也要拖下水。
他們這些奉命看守在此的弟子們這半日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聲對謝歧的詆毀與謾罵,他們聽著也只能忍下,生怕在這關鍵時刻激化矛盾給謝歧帶來更大的麻煩,忍著忍著從最開始的憤憤不平已經到了能坦然接受的程度。
只當是蒼蠅在耳邊嗡嗡幾聲,橫豎不做影響。
但是如今那群不長眼的舞到了謝歧面前,被揍也是應該的,簡直是解氣。
人群散開,正午時間悟道高臺下沒有比試,其他路過的第一紛紛繞著他們走,生怕一個不如意就被他們扯到面前一頓暴打。
幾人孤零零的圍成一小圈,對其他人的避之不及毫不在意。
謝歧動了動手臂,側目瞧了眼陸風與齊翊,他們兩個在不同程度上都有傷處,謝歧抿抿唇安排他們先回不語禪院休整一番,而他要將宋明雪帶回來。
陸風氣的直呼呼,他手里那些陸觀瀾變出來的冰塊摁在臉上消腫,一邊沖謝歧擺擺手:“去吧去吧,簡直疼死小爺了。”
【剛才太帥了吧嗚嗚嗚!】
【網上說說得了,現實生活中誰不想要陸風和齊翊這樣的朋友?】
【我將永遠擁護這個F7!】
【說起F7,見微媽咪好像今晚就到,我昨晚聽到她給大家傳訊了。】
【哼哼哼!剛才那些人沒有遇上見微媽咪也是運氣好哈哈哈!】
【?你們在說什么?現在是謝歧把人逼死了!陸風他們身為主角團,現在就是在助紂為虐!】
【要我說現在主角團就應該趕緊和惡人組撇清關系,免得被連累名聲搞臭。】
【他們果然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感覺終有一日會一刀兩斷的。】
【雖然我承認謝歧很帥,最開始也是被謝歧和宋明雪的臉吸引來的,但我也覺得謝歧這次做的不對。】
謝歧沒空搭理彈幕里大片的倒臭水,直接輕車熟路的往明道派主峰的后山走去。
他急切的想要知道那個時凌在打什么小算盤。
另一邊從彈幕中得知謝歧一伙被圍住的宋明雪攥緊拳頭,已經過了正午他還沒有看見時凌的身影。
他知道時凌不會耍他,能這般鄭重其事的約他出來一定有急事,如今遲到估計是被樓重白絆住了腳。
宋明雪靜思片刻,就在他想著是過去支援謝歧還是繼續等的時候,幾個清清瘦瘦的身影從假山后小心翼翼的探出來。
其中走在最前方的,就是時凌。
時凌在約定中沒說會帶著旁人,宋明雪神色如常,卻在心中警醒了幾分。
他的目光一一從時凌身后帶著的二人身上掃過,身形纖細,皮膚蒼白,不是正常的白,而像是被囚禁而許久不見陽光的白,甚至隱隱發青發紫。
二人眉眼處疲憊盡顯,一雙雙空洞的眸子瞧的宋明雪心緊。
可卻在看向宋明雪的時候,帶上一絲絲希冀的光。
“明雪,對不起,我們來遲了。”時凌瞧著眼前顯然已經等候多時的宋明雪,一臉歉意。
那二人不認識宋明雪,拘謹的待在時凌身后,時不時抬眼往宋明雪的方向瞥過,卻在看清之前迅速撤回目光。
“無事。”宋明雪喉中生澀:
“這二位是……”
時凌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捏緊,他冷笑一聲凄涼又譏諷。
這是自相逢以來,宋明雪第一次在時凌的臉上看見這般反抗意味的神色。
“是陳谷的爐鼎。”
此話一出,堪堪趕來氣喘吁吁的謝歧瞬間屏息凝神。
“主人身死,爐鼎也沒有多久的活路了。”時凌瞥了身后的二人一眼,似乎是最后在確定什么。
那二人彼此對視后,堅毅的點點頭。
“明雪,他們二人便是我喚你來的目的。”
時凌嘆口氣,“明雪,最近陳谷身死,將你師弟推上了風口浪尖。”
“哪怕謝歧沒有做錯,可世人的言語又如何是我們能阻止的呢?”
宋明雪沉默,他想到這短短半日謝歧遭受的惡意與辱罵,甚至已經有借用此事向龍族發難的趨勢。
“現在他們二人的存在就可以扭轉局面。”
將陳谷養爐鼎的丑事公之于眾,爐鼎之術本就是邪功,采補旁人已達目的罪無可恕。
練邪功遭到反噬,爆體而亡,一切都是陳谷罪有應得。
【等會兒?】
【他剛才說什么?什么爐鼎?陳谷的爐鼎?】
【也給我聽傻了。。。】
【不是!搞半天那個陳谷是這么個畜牲不如的東西?害我替他打抱不平!】
【陳谷只不過是掩日派的一個小弟子,他是怎么養得了爐鼎的?】
【不能吧。。。掩日派和蒼云派做不出這種事吧。】
“你為什么要幫我們。”
時凌如今是在樓重白手底下討生活,陳谷的丑事爆出來定會影響整個掩日派的聲譽。
到頭來樓重白一查就知道這事與時凌脫不開干系。
到時候只怕時凌的日子會雪上加霜。
“我不僅僅是在幫你們。”時凌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長長的嘆了口氣:“我更是在幫他們。”
“明雪,我只有一個條件,我也知道你可以做到。”
“用他們的存在替謝歧正名后,送他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