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佳敏?
我在心頭默念這個稍顯陌生的名字。
重生后跟她唯一的一次碰面,是在原主父親的葬禮當(dāng)天。
因為家族原因,原主跟她的關(guān)系并不好,眼下她來電視臺做什么?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與她碰面,阿may卻將虞杉柔往外拽了一把。
“你愣在這兒干嘛?快去迎接你姑姑呀!臺長跳樓,她現(xiàn)在是你唯一的親人了吧?”
周遭忽然沸騰起來,“小柔快去!正好讓你姑姑替你撐腰!好好戳穿虞書瑤的假面!”
“咱們一起去!我就不信以你姑姑的地位,連個小三都搞不定!”
“小柔,你可不能再受委屈了!”
眾人說著,推搡著虞杉柔就往電梯間走。
虞杉柔登時臉色煞白,急急忙忙把胳膊抽出來!
“她來電視臺,也不一定是來找我的。她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還是別去了,她公務(wù)繁忙,到時候再說吧?!?/p>
幾人也因此停止了動作。
“也是,親姑姑的面什么時候不能見?就非得在公司見嗎?”
虞杉柔聞言,當(dāng)即松了一口氣,正要掉頭回工位,阿may卻一反常態(tài),再次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不行?。∧愎霉煤貌蝗菀讈硖穗娨暸_,你不去見能行嗎?”
虞杉柔僵硬地愣在原地,不悅啟齒:“我不是說了嗎?她有事,如果耽誤了,誰負責(zé)?”
阿may看了我一眼,不知想起什么,再度堅定地拽住虞杉柔:“你要是不去,不是便宜了虞書瑤?”
話落,所有人都反應(yīng)過來。
他們篤定虞杉柔是真正的千金,視我為宿敵,倘若我今天不被“打臉”,他們怎么出這口惡氣?
“哦對對對!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小柔,你還是得去見一面呀!”
“哪怕打個招呼也行??!”
虞杉柔進退兩難,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思考如何破局,那些馬屁精便再次簇擁著虞杉柔去往電梯間。
慌亂中,阿may在人群中回頭,一番尋找,視線對上我的瞬間,拋了個俏皮而又得意的媚眼。
我微微一愣。
我怎么感覺她在幫我?
可......
除了花姐,并沒有其他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懷揣著疑惑,我跟上鼎沸的人群,抵達電梯間時,正好門開,虞佳敏走了出來。
跟上次在葬禮上相比,她臉色更加慘白。
我想起孟夫人曾告訴我,她正遭受著冠心病的折磨,需要換心,卻始終沒找到心源。
換心......
不會這么巧吧?
“怎么這么多人?你們電視臺出事了?”虞佳敏連說話都費勁,低聲細語的,盡管如此,氣場依舊強大。
虞杉柔身旁的馬屁精低聲催促:“小柔,快叫人呀......”
我雙手抱懷,在人群外靠著墻壁,見虞杉柔騎虎難下,低頭不語。
“其實......”好半晌,她才弱弱出聲,表情帶著即將被拆穿的挫敗感,以至于后面的話怎樣都沒辦法開口。
也是,事情鬧這么大,眼下唯有承認真相才能收場。
虞佳敏就在她跟前杵著,她還能真管她叫“姑姑”?與其當(dāng)面被戳穿,倒不如自己承認。
正因如此,我愈發(fā)期待,當(dāng)這些人得知自己跪舔的人,實則是個冒牌千金,會有怎樣的反應(yīng)?
是大受震撼,還是悔不當(dāng)初?
“其實,我根本就......”
“根本什么根本?”虞佳敏莫名其妙地打斷虞杉柔的話,“帶我去會議室,問你點事兒?!?/p>
虞杉柔驚喜地抬起頭來,“你是來找我的?”
虞佳敏瞥了我一眼,又收回視線,“嗯!不找你找誰?趕緊的吧,我時間不多?!?/p>
虞杉柔喜笑顏開,趕緊帶著虞佳敏就走,生怕多待一秒就穿幫。
兩人與我擦肩而過,離開的瞬間,群眾紛紛朝我投來白眼。
“喲喲喲,某些人肯定完蛋了!”
“還組長呢!小柔的姑姑一來,她指定被革職!等著吧!”
我不愿與這些馬屁精論短長,就是覺得很不對勁。
虞佳敏為什么會跟虞杉柔有交集?
兩個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奇怪!
太奇怪了!
我想得過于投入,待人群散去,阿may在我身旁使勁一跺腳,“造孽啊!”
嚇我一跳!
“組長,我沒想到你姑姑真是來找虞杉柔的!我還以為今天能撕爛她的假面呢!”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姑姑?”
“剛剛是我在前臺接待她的,她問起過你!”
她湊上前,又壓低音量,“原來你才是真正的虞家千金!你怎么不跟大家說呢?你都被欺負成什么樣了?”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這件事保密!聽見沒?”
阿may眨巴眨巴眼,點點頭,我松開她時,她連忙道:
“你是忍者神龜嗎?我要有你的身份,恨不能昭告天下!怎么可能藏著掖著!”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答應(yīng)我,不許再告訴別人了!”
阿may眉一挑,與我討價還價:“那你包養(yǎng)我!”
“包養(yǎng)你個頭,我又不是拉拉!”
“不是,你整天被群起而攻之,你就沒想過說出真相?”阿may替我感到著急。
實話實說,我不是沒想過。
比如說剛剛,我的確想利用虞佳敏,戳穿虞杉柔的假面。
她整日頂著我的身份,在外招搖撞騙,我早就忍不了了。
可理智思考,也正因為她利用了千金身份,才能在唐書惠那兒獲取我的腎臟。
眼下唐書惠并未露出破綻,要想讓她松口,虞杉柔這個冒牌千金,是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我不能逞一時之快,而忽略最重要的事。
只要唐書惠沒落網(wǎng),一切委屈都得靠邊站!
我匆匆打發(fā)阿may,千叮嚀萬囑咐,讓這個可愛的大嘴巴替我保密。
我總感覺虞佳敏的到來怪怪的。
于是回到辦公室,趕緊打開監(jiān)聽軟件。
會議室只有她倆人,又隔音,因此虞佳敏除了有點虛弱,并未刻意壓低音量。
“我聽說你前段時間患了尿毒癥,原本沒有腎源,但很快就找到了。你的腎,是不是通過了什么特殊路途徑?”
虞杉柔一五一十,“腎源是我的主治醫(yī)生找的,叫唐書惠,合理合法。”
“怎么可能!”虞杉柔顯然不信,“如果合法,一周的時間就找到了?”
“是她這么跟我講的......”
“她絕對在撒謊!”虞佳敏不置可否,“你給她打電話,我現(xiàn)在需要換心!你告訴她,甭管通過什么路徑,只要她能從中牽線,你和她,我絕對虧待不了!”
忽然間的沉默,應(yīng)該是虞杉柔在輸入號碼。
虞佳敏又立馬補充:“告訴她,我是虞家的人。”
“哦,好。”
聽見這話,我立馬按了錄音鍵!
唐書惠能幫助虞杉柔,不就是因為虞杉柔頂著冒牌千金的外皮?
而當(dāng)時我身體里的所有器官,不僅被取走了腎,還有心、肝、脾、肺。
盡管不清楚能不能跟虞佳敏配上型,但她畢竟也是虞氏集團的人,唐書惠肯定會讓她去試一試!
手機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虞杉柔開了免提,直奔主題:
“小惠,你有心源嗎?我這兒有名患者需要換心臟,她是虞氏集團的二當(dāng)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