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乾坤看著我:“你年歲也不小了,是時候找個人,托付終身了?!?/p>
我啞口無言,沒想到孟乾坤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可仔細想想,也并不奇怪。
畢竟他剛剛還講,一家人,就得互幫互助。
不用想也知道,我的婚姻大事,同樣也綁定著他的晉升之路。
孟辭晏瞥了我一眼,想說什么時,孟夫人卻比他先開口:“瑤瑤才二十二歲?。 ?/p>
“二十二歲又怎樣?在事業上幫不了家里的姑娘,越早結婚越好!她若是有小蘇的能耐,我能這么早讓她出嫁?”
“我不提讓她引薦愛樂希望小學這種頂大的慈善,我就算給她一筆錢,讓她幫我籌備一場慈善晚宴,你問問她,她有這個能耐嗎?”
“你就算把錢送到她手上,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花!還不如早日嫁出去!”
話已至此,我算是聽明白了。
孟乾坤的底層含義,其實是后悔收我當養女了,可由于曾舉行過大規模的認親儀式,他又不能反悔。
因此迫不及待地讓我出嫁,想讓我離開孟家。
而他方才以“家人”捆綁,不過是想讓我記住孟家的恩情,讓我的婚姻適得其所,好為他的晉升鋪路。
我沒什么可意外的,畢竟鬧出這么多事的人的確是我,卻還是忍不住覺得可笑。
孟乾坤回孟家的第一天,分明是他跟我講,女孩不能這么早嫁人,不然怎么被騙的都不知道。
可偏偏現在著急讓我出嫁的,也是他。
我摒著一口氣,用沉默表示我的反抗,好在孟夫人到底是站在我這頭的,笑了笑:
“好端端的,突然提結婚干嘛?明天不是還要去外地嗎?先讓傭人收拾客房,總得讓小蘇休息好?!?/p>
孟乾坤橫了我一眼,沒說話。
蘇季秋倒是懂事得很,“我就住一天,沒必要收拾客房。我跟瑤瑤睡一間就行?!?/p>
我咬著牙,尋思今天這些人莫不是組團讓我不自在?
我和蘇季秋,什么時候熟到可以睡一間房的程度了?
可拒絕的話我卻說不出口。
我在孟家的處境,已然是如履薄冰的程度,若是膽敢拒絕,孟乾坤能讓?
這頓飯,真是吃得不陰不陽。
很快,傭人便將蘇季秋的行李箱送進我的房間。
我跟蘇季秋沒什么話可聊,加上被孟乾坤訓誡后渾身不自在,便想等蘇季秋睡著后再回去。
但我還是打錯了算盤。
回房時,蘇季秋攤開的行李箱躺在我起居室的地板上,她則癱在沙發上,一邊刷手機,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冰柿子。
我愣怔片刻,敷衍了一句,“你怎么還沒睡?”
蘇季秋聽見我的聲音,立馬關了手機,從沙發上坐起來,“等你回來跟我聊天?。 ?/p>
她很自來熟,言語間似乎早就忘了我倆曾互甩耳光。
“咱倆有什么可聊的?”我唯恐她心里憋著壞,搞不好就是唐書惠和虞杉柔二代。
她拍了拍她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我站在原地沒動,她便將吃了一半的柿子放在茶幾上,拍拍手起身走來,推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上沙發。
“我沒什么朋友,也就跟你見面的次數最多,就不能找你聊聊?你可別反抗,沒準兒咱倆處著處著,就變成好閨蜜了呢?”
“我沒見過哪對好閨蜜第一次見面,就互扇巴掌的。”
“你小心眼是不是?”她指著我,挑著眉俏皮一笑。
然后坐在我身邊,一條腿盤著,另條腿赤腳踩在沙發上,“我當時又不知道你是誰,這不是給你道歉了嗎?”
“收到了,謝謝?!蔽覍嵲跊]什么開口的欲望,每句話都以陳述句結尾,試圖結束話題。
可蘇季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只小鳥一樣,也不清楚她到底想要表達什么。
我總感覺她在七拐八繞,想從我嘴里問出點什么。
“你是不是有話要講?跟孟辭晏有關?”蘇季秋非要跟我一間房,不就想打聽孟辭晏的事?
她比原主大一歲,卻是比我的本體小了整整五歲,小女生的心思最是藏不住,我一眼便能看出來。
“我是孟家的養女,不是孟辭晏的親妹妹,從小也沒跟他一起長大,不清楚他是否談過戀愛,又談過幾段,也不知道他前女友的名字,更不清楚他前女友的長相有沒有你好看。”
“你真是神了?!碧K季秋眨眨眼,靠近我,“他喜歡過的人,你一個也不知道?”
我一瞬不瞬,剛想搖頭,卻不知為何會噤聲。
我不清楚那算不算。
我的死他最先知道,在多年以前,他甚至還去我兼職的餐廳聽我彈過琵琶。
可我始終沒搞清楚,我和孟辭晏的鏈接,到底始于什么時候。
當然也更不清楚他對我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喜歡。
不過反正曾經的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又變成了他妹妹。
所以喜不喜歡的,自然也不重要。
因此我鄭重其事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你別問我。”
“那......”她眼珠一轉,又往我的方向靠近一寸,壓低音量,“那你知道孟辭晏之前用什么牌子的嗎?”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
“那個......”
“哪個?”
“就是......就是......”蘇季秋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紅溫,最后一擺手,“算了,我不問了。”
她說著便離開沙發,走向行李箱蹲下身來,在里面翻找些什么。
“我先去洗澡,出來再跟你講?!?/p>
她將睡衣掏出來的時候,幾盒避孕套瞬間飛了出來,正好落在我的腳下。
我愣了一瞬,結合她剛剛說的話,這才明白她說的牌子,到底指的是什么。
可是。
裝什么清純???
分明跟她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孟辭晏的私宅。
那時她身上只罩著一件孟辭晏的白色襯衣,里面連內衣都沒穿。
怎么可能沒發生過?
因此哪怕避孕套掉在我腳邊,我也并不打算撿。
她順著我的褲管往上看,對上我的視線,臉頰又紅了一寸。
“你......用過嗎?”她嘟噥著問我。
我可沒心情同她討論這么私密的話題,起身從衣柜里抱出一床棉被,一邊往地上鋪,一邊講:
“男人用的東西,我為什么要用?”
蘇季秋撿起地上的避孕套,一直手拎著睡衣,另只手將避孕套遞到我眼下。
“那你能不能幫我瞧瞧,這是不是孟辭晏慣用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