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人多,我悄悄溜進休息室,腳踝太疼了,我實在有些站不住。
脫下雪地靴一看,才知道腳踝真的腫了。
所以下午的活動我沒參加,想著等眾人結束,搭車回市里去醫院瞧瞧。
學校偏遠,出租車基本進不來。
想來想去,我還是給孟辭晏發了條消息,讓他離開時記得通知我。
他沒回,估計在忙。
我等了足足八個小時,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等到校醫來鎖門,也沒等到孟辭晏讓我收工的消息。
“還沒結束嗎?”我扶著桌子,緩緩起身問校醫。
“早就結束了啊!他們沒跟你說嗎?”校醫挺詫異,“要不你打電話問問呢?”
結束了?
莫不是孟辭晏回的消息我沒看到?
我立即拿出手機,點開我和他的對話框,最后一條是我發的,他沒回。
我攥緊手機,不清楚他為何不通知我。
發條消息很難嗎?
校醫不知何時打了通電話:“還有一名工作人員沒走,不清楚是哪個部門的......叫什么?”
校醫拿著手機回頭,“女士,您貴姓啊?”
我看著他:“虞書瑤。”
校醫又對電話里的人說:“虞書瑤,虞小姐,就是今早被堵在圖書館的女孩......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對我說:“實在抱歉,今天人多,照顧不周,我送您一趟吧。”
我說了聲感謝,忍著腳痛上了校醫的車。
是回市里的方向,我便讓校醫送我去醫院。
校醫卻告訴我,小地方的醫院到點就下班,也很少有出急診的狀況。
主要是醫療設施跟不上,如果不是很嚴重,最好回京港治療。
我動了動腫脹無比的腳踝,不清楚算不算嚴重,就是疼,但好在能忍。
等抵達市里,已是三個小時后。
天已全黑。
校醫把車停在淺川大飯店的門口,“他們所有人都在里面吃飯,您進去吧。”
估計是慶功宴的性質,核心人員在包廂,工作人員在外頭。
我不太想進去,因為我不知道我該坐哪桌。
直到校醫往窗外一指,“孟先生出來接您了。”
我抬頭,孟辭晏站在飯店門口抽煙,單手插兜,沒穿外套,依舊是那件貼身的高領毛衣。
插入褲兜的那條胳膊,露出一截小臂肌肉。
我看向他時,他正好也看向我。
徹底是走不掉了。
我只好下車,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他視線落向我的腳踝,扔掉煙蒂疾步上前,扶住我的胳膊,卻并沒有關心我的傷痛。
“你沒跟大部隊一起回來?”
我看著他,“不是你故意把我丟在那兒的嗎?”
他一愣,臉上帶著少許莫名其妙,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態度。
我將胳膊從他掌心抽出來,“少裝蒜,我給你發消息了。”
說著我便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放到他跟前,倒要看看他怎么說。
不成想他也拿出手機,“沒有。”
垂眸看向兩部手機,我發給他的消息,在他的手機里的確沒有。
我恍然大悟,“你的手機之前給蘇季秋了?”
孟辭晏頓了片刻,沒說話,扶著我進入餐廳,通過他的態度,我基本已經確定,消息十有八九是蘇季秋刪掉的。
抵達包廂時,蘇季秋正推杯換盞。
孟乾坤看向我,情緒平淡許多:“你若是不想來,是可以不來的。再過半個小時,我們都要吃完了。”
我在滯門口,掃向餐桌,許多菜已經見底,的確沒有吃的必要。
可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氣氛尷尬,包廂迅速安靜下來。
孟辭晏沒管孟乾坤的揶揄,吩咐服務員加凳子。
蘇季秋也反應過來,張羅著多點了幾道菜,又沖著我招手:“瑤瑤來,挨著我坐。”
看見她我就生氣,不管不顧,直接讓服務員把凳子加在孟辭晏身旁入座。
我不給她面子,她仍舊是笑呵呵,轉動著桌子對我說,“瑤瑤,餓了吧?夾菜吃呀!”
眼前的光盤在我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我沒動筷,也沒開口。
蘇季秋小聲嘟噥:“怎么不吃呀......”
這句話說的,倒是顯得我不識抬舉了。
孟辭晏別有深意的:“你想讓她吃什么?”
“吃肉呀!”
“桌上哪有肉?你夾一塊給我瞧瞧。”
蘇季秋當場拿起筷子,看著轉動的餐桌,一時也沒能落筷。
孟辭晏冷笑一聲,一邊給我的空杯子倒水,一邊說:“自己都不肯吃剩飯剩菜,你指望她吃什么?”
蘇季秋一臉尷尬,似乎沒料到孟辭晏會突然轉變態度,連我都覺得意外。
以至于包廂內沒人敢說話,倒是孟乾坤開了口:“發什么脾氣?小蘇能有什么壞心眼?”
“還不是因為虞書瑤遲到,她不愿氣氛太尷尬,出聲解圍,還成她的錯了?”
蘇季秋給人的感覺,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眾人根本不會覺得她剛剛的舉動,是在故意為難我。
好在服務員迅速上了新菜,算是打破了包廂內詭異的沉默。
我悶頭吃飯,置身事外。
場子在蘇季秋的招呼下,再次熱鬧起來。
她長得好看,又活潑,在場的幾個大老爺們兒都挺吃她這一套。
將她好一通夸。
直到提及莫奈獎,她再次將話題拋給了我,“瑤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參加莫奈獎的比賽?”
她可真是......
為什么總是將話題有意無意地拋給我?讓我被迫接受滿座的賓客審視的目光。
我剛要拒絕,孟乾坤卻冷哼一聲:“就她?你讓她跟你參賽?”
“孟叔叔,為什么不能參加?我記得瑤瑤小時候也學過畫畫,不過是素描。莫奈獎是不分類別的,油畫能參加,素描也能參加!”
“那她更無望了。”孟乾坤腆著大肚皮,倚靠著椅背,喝得滿臉通紅,“就算這場比賽沒有愛樂,也還有一個你,她參加,也是陪跑的命!”
這話說得直白又殘忍,絲毫不給我面子,沒人敢貿然搭話,但礙于孟乾坤的身份,卻是有人連連搖頭。
我深吸一口氣,心里憋著火,相當委屈。
講真,這種感覺挺不好受。
感覺自己被迫成為了被所有人調侃的對象。
一對比,顯得蘇季秋格外光輝偉岸,自然而然的便受到了更多的關注。
她笑呵呵地喝了不少酒,酒量的確不錯,給孟乾坤長了不少臉面。
但再能喝,也有喝醉的時候。
“不行了孟叔叔,這會兒是真喝不了了,我得回去休息,想睡覺。”
孟乾坤寵她,馬上道:“晏兒,你送小蘇回酒店。”
孟辭晏看了眼我,頓了頓,終究是點頭:“行。”
他起身,走過去扶起蘇季秋,很快離開包廂。
孟乾坤收回視線,跟眾人炫耀:“晏兒喝了不少酒,脾氣大也正常。好在小蘇能包容,跟他的感情也不受影響。反正我是很喜歡小蘇的。”
有人擁護:“就這么讓他倆回去了?我看您是想當爺爺了吧!”
孟乾坤笑而不語,愣怔間,我收到孟辭晏發來的微信:“房間號告訴我,十分鐘后,你找個理由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