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孟辭晏是什么時候上來的,更不知道他在門口站了多久。
但出于本能,我依舊甩開了關子辰的手。
我得承認,我就是不想讓孟辭晏看見我和關子辰有親密舉動,我生怕他以為我對關子辰還留有感情。
愣怔間,我正糾結要不要跟孟辭晏解釋,卻又覺得沒什么解釋的必要。
他就從大衣口袋掏出一盒香煙,轉而離開病房門口。
我回過頭來,一看見關子辰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德行,就有一股邪火冒出來!
“我真想一巴掌抽死你!你兒子不是人?”我咬牙切齒地面對他,后面的話礙于兒子在,我沒能說出口。
于是我掏出五塊錢,支走兒子讓他去醫院小賣部給我買飲料,隨后才繼續毫無顧慮地怒罵關子辰!
“你之前在派出所,可是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說,樂樂是唐書瑤唯一留下的小孩,你要跟他相依為命!”
“怎么這么快你身邊就沒人了?唐書瑤死了,你兒子也死了?”
關子辰瞬間就怔忪住了,蠕動著唇瓣似要說什么,終究沒能開口,眼睛落向別處,看得出神。
他越沉默,我就越是生氣!
我就想不明白了!
老巫婆曾說過,我嫁到關家,唯一做的正確的一件事,就是給他們老關家生了個兒子!
老巫婆愛他愛得要死,怎么關子辰就這么嫌棄?
可別說他懷疑兒子不是他的!
我早就想過了,孩子就是他的!
除了他,我就沒睡過其他男人!
我百分百確定,就算我現在不愛他了,也沒做過一件對不起他的事。
甚至在婚姻存續期間,我連看其他男人都不會超過三眼。
對,曾經的我就是這么戀愛腦!
但現在我不愛他了,我就得把兒子搶過來!
很快,我兒子買完飲料后回來,他給我買了一瓶可樂,剩下的錢買了兩根棒棒糖。
一根給我,一根給他。
我沒要他鐘愛的棒棒糖,口干舌燥的我只接過可樂,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半。
可兒子卻執意要把棒棒糖給我:“阿姨,這跟棒棒糖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我再次將棒棒糖推過去,“我不收禮物,也能回答你的問題。你要問我什么?”
我兒子一手攥著一根棒棒糖,依舊是垂著頭盯著腳尖:“阿姨,我是不是沒有媽媽了?”
我下意識看向關子辰,難道這渣男已經告訴兒子,我死了?
我蹲下身來,與兒子面對面:“為什么這樣說?”
“媽媽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
我死后,唐書惠登堂入室,還能瞞著我兒子有關我的死亡。
眼下唐書惠被槍斃,他們怕是也找不到理由,來搪塞兒子有關我的下落。
我沒想好要不要告訴兒子真相,扯了個謊,“媽媽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是去出差的,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真的?”兒子眨巴眨巴眼,天真地望著我。
我心一軟,將他圈進懷里,“當然是真的!阿姨是你媽媽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騙你?”
“那她為什么連個電話也不給我打?”
我無言以對,竭力搜索可以應對的言辭。
我兒子便掙脫我的懷抱,伸手拍了拍關子辰的肩膀。
“沒關系的爸爸,媽媽不回來就不回來了,反正我也不喜歡媽媽。”
我沒料到兒子會這樣說。
倘若他真不喜歡我,剛剛為何要問我的下落?
難道只是為了安慰關子辰?
我嘆了口氣,心情是有些低落的,就聽見關子辰怒斥:“不許這樣講!你怎么可以不喜歡媽媽?生你養你的是她!”
兒子顯然被嚇壞了,要哭不哭的模樣令人心碎。
我卻糾結于關子辰的言語。
之前兒子在老巫婆的驅使下,當著我的面都能說我的壞話,關子辰從來沒有阻止過。
眼下我死了,唐書惠也死了。
他身邊沒人了,知道替我做主了?
可惜啊,晚了!
不成想我兒子氣鼓鼓的,奶聲奶氣地沖著關子辰吼:
“我就是不喜歡媽媽!她不回來才好呢!誰都能當我媽媽,就她不可以!你給我找個新媽媽好了!”
我起身,不知是蹲久了大腦供血不足,還是兒子的話讓我感到心碎。
我整個頭暈目眩,還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我顫抖著聲線問兒子:“你連親媽都不要,哪個女人愿意認你當孩子?”
我兒子用棒棒糖指著我:“我看你跟我爸爸挺配的,要不你當我媽媽好了!”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對兒子來說,我不過是個只見了兩面的陌生女人,可他卻指向了我,我應該高興嗎?
如果現在的我應該高興,那我怎么對得起一年前的自己?
兒子五歲生日當天,我特地叫上關子辰去幼兒園接他放學。
老師將他送出學校的時候,他死死抓住老師的手,軟軟糯糯地問:“漂亮老師,你和我爸爸結婚吧,我想讓你當我媽媽!”
老師臉上的笑多多少少有些尷尬:“樂樂,你已經有媽媽了。你這樣說,媽媽會傷心的!”
“奶奶說,我爸遲早要把我媽休出家門,等他們離婚,你就可以嫁給我爸爸了呀!”
我拎著生日蛋糕,愣在原地,明明是盛夏的季節,心卻寒透了!
小孩子怎么可以說出這種話?
我從不相信什么童言無忌,更沒辦法做到坐視不理。
于是我嚴厲地批評了他,可轉而這小子又跑去對關子辰的秘書,說了同樣的話。
所以怎么能夠不委屈呢?
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誰都可以當他媽,就那個名叫唐書瑤的女人不可以!
偏偏關子辰未曾干預過,就任由兒子嫌棄我,埋怨我。
此刻的關子辰依舊沒話講,兒子便攥著他的胳膊催促:“好不好嘛爸爸!”
“我剛剛給你通訊錄里的所有人都打了電話,媽媽沒接,你的秘書也沒接,只有她接了。我就要她當我媽媽!爸爸你說句話!”
關子辰動了動唇瓣,我倒要看看他這次會怎樣干預兒子。
不成想病房的門猝不及防被人打開,孟辭晏懶洋洋的聲線傳進來:“我說,可以了吧,現在可以走了?”
我兒子緊張巴巴地抓住我,然后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怒視著孟辭晏!
“她現在是我媽媽,你要帶她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