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進美術館,暖氣撲面而來,可開闊陰涼的視野,竟讓我止不住打了個冷顫。
阿may見我如此,環顧四周:“冷嗎?暖氣開得挺足的啊。”
“在外面站久了,冷熱交替還沒適應。”總感覺這不是一個好征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搖搖頭,進入二樓宴廳。
內場燈光暗下來,賓客席一片漆黑,一束追光追著沈洋上臺,最終在舞臺中央落定。
他是此次活動的主持人。
簡單說完開場白,他又開始介紹決賽規則。
沒什么花里胡哨的現場pk,不過是換了一波評委現場打分,選出最出挑的兩幅作品后,由大眾評審投票,角逐出最后的金獎。
沈洋介紹專業評委時,我在后臺問花姐:“我昨晚看流程表,說齊老是今天的主評委,他怎么沒來?”
花姐無奈笑笑:“齊老是愛樂的師傅,蘇季秋怕他偏心,給愛樂打高分,連夜跟主辦方說換下齊老。”
真是可笑!
自己沒本事,居然想著從評委下手!
也難怪蘇季秋會說“勢在必得”這種話。
只是可惜了。
還以為今天能跟齊老敘敘舊,這樣一弄,怕是沒這個機會。
評委在臺下打分時,大屏幕循環播放入圍決賽的作品。
有油畫,水墨,素描,等十幅作品。
我隱隱將腦袋探出幕布,特意關注那幾幅水墨畫,想分辨是不是從我工作室流失的作品。
但屏幕上看得并不真切,想了想,我以催促的名義去到評委席,正大光明的偷看。
孟辭晏等人就坐在評委席的后面,許是擋住了視線,孟辭晏一把將我按坐在他身邊。
我的另一邊,是孟乾坤,他懶散地往后一靠,不陰不陽地瞥我一眼。
“一個工作人員,怎么坐到選手和嘉賓席來了?”
我揚起脖子看了眼評委桌子上的作品,此刻他們正在討論那副素描,素描的下面,就壓著一副水墨畫。
我頭也不回,“催場。”
孟乾坤看向我的眼神,格外的恨鐵不成鋼!
“小蘇坐在這兒,是因為她的作品進了決賽,你坐在這兒,就只是一名工作人員。”
蘇季秋嬌媚一笑,一副謙虛的表情,“孟叔叔謬贊,能進決賽是我的榮幸。”
又沖著我假惺惺道:“瑤瑤能參加比賽,也很厲害了,孟叔叔您就別說她了。”
這話說的,再正常不過,可仔細一琢磨,就顯得陰陽怪氣了。
憑什么她入圍決賽就是榮幸,我不過是參加比賽就很厲害?
分明在用她的謙虛,襯托我的無能。
孟乾坤果然看了看我,唉聲嘆氣道:“我也不求你有小蘇的能力,畢竟像她這種女孩,可遇不可求。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你在孟家這么久,就不想做點貢獻?”
我一愣,“您想讓我做什么貢獻?”
孟乾坤含糊其辭,“陸思銘和陸逸帆,你也該見見了。”
陸思銘和陸逸帆是陸太太的兒子,認親儀式過后,她還把小兒子的照片給我看過。
所以,孟乾坤這是想讓我嫁人啊!
說著就隔著我,問孟辭晏的意思,“晏兒,你也表個態。”
“不是您之前說,女孩太年輕結婚不好,容易被騙?”孟辭晏云淡風輕。
孟乾坤嘆了口氣,“這不是虞書瑤支棱不起來么?她若是有小蘇這本事,就不說獲獎,只要她入圍決賽,我也不會覺得她只有結婚聯姻的價值!”
這會兒,評委終于討論完那副素描扔到一旁,下面正好壓著我的作品。
畫作順勢展現在大屏幕的那一刻,全場寂靜。
皚皚白雪下,一名女孩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消瘦的身子被雪掩蓋,身下一灘流動的紅,像極了血。
可她的靈魂卻從體內鉆出,迫不及待地飛向另一個女孩的體內。
強烈的冷色調,帶來的,是莫名的壓抑!
孟辭晏呼吸沉沉,我不由得回頭看他,不成想他也看著我,瞳孔里的震驚甚至夾雜著心疼。
這幅作品,是我畫的《靈魂·新生》,將我近段時間的經歷展現得徹徹底底。
沒有人知道我經歷了什么。
可為何孟辭晏的眼神,會跟我共情?
就好像,他知道似的。
評委就我的作品展開了激烈的討論,連大眾評審們都在提前預判!
“以前愛樂參賽時,莫奈杯都是水墨畫的天下。這幅作品一問世,畫壇要變天了!”
“看來,是時候把油畫的地位往上抬一抬了。”
“我怎么覺得這幅作品就是愛樂畫的?她三年不參加,這次肯定得搞個大的!顛覆她之前在我們心中的形象!”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評委們似乎也頗喜歡我這幅作品。
他們低聲說了些什么,隨后派代表上臺,接過了沈洋手中的話筒。
“經過品鑒,有兩副作品從入圍決賽的作品中脫穎而出,將角逐最后的金獎。”
“第一位,是奪冠熱門選手,也是呼聲最高的,愛畫水墨畫的愛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嘉賓席上,望穿秋水似的有意目睹愛樂的真容。
我理應上臺,但我卻在原地巋然不動。
因為此次比賽我分明畫的是油畫而非水墨。
評委說的人,不是我!
那么眼下第一個上臺的,只能是頂替我身份的“假愛樂”,也就是神秘人!
我屏住呼吸看向舞臺,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一不留神,對方就會消失。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上臺的人,竟然會是TA!
那個神秘人,居然就在我的身邊,隱藏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