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都是我伺候他的,一起床就各種早餐準備著,都不能重樣,哪指望他會照顧我?
眼下情況反轉,我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不吃,醫(yī)院全是病毒,吃了會死。”
“你嘗嘗。”
我低頭操控著手機,“要吃你自己吃,要死你自己死,別拉著我一起。”
他忍無可忍地放下早餐,占有欲極強地瞥了眼我的手機,我當即挪開。
“你很忙嗎?”他問我。
我點頭,故意告訴他:“是的,我很忙,我今天要相親,一會兒還得趕緊走!”
隨后又想起兒子這個小白眼狼,之前對我說的那些傷心話,我也故意戳他的心。
“聽見沒,我都要相親了,我才不愿意當你的后媽!”
兒子眨巴眨巴眼,眼神透出一絲猶豫和不甘心,也不知想起什么,抱著胳膊“哼”一聲,騰的一下把頭轉向另一邊。
卻是一聲驚呼:“爸爸,你怎么把咱們辛辛苦苦掛的號撕掉了!這可是加號!系統(tǒng)里面查不到的!我又得重新掛號了!”
關子辰埋著頭,將掛號單撕了又撕,“剛剛沒注意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數(shù)字不吉利。四個4,說出來都嫌難聽。你們在這兒坐著,我去重新掛號。”
他說著,大步流星地走向人群。
大廳內,排隊掛號的人山人海,關子辰很快就被淹沒在人群里。
不是!
這男人是不是腦子有泡?
好不容易掛到的號就這么撕了?剛剛沒覺得不吉利,一聽說我要趕回去相親就吉利了?
我怎么感覺他在故意拖延時間?
偏偏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在原地百無聊賴,兒子忽然拽我衣袖,“阿姨,對不起......”
我垂眸,一愣,他又道:“為我那天晚上的污蔑,向您道歉。”
我意外得要死!
我兒子我最了解,他傲嬌,自大,很少會主動向他人認錯。
在我干預他的那些年,這也曾一度成為我死都想不到解決辦法的難題。
如今怎么,道歉道得這么快?
“你爸爸又罵你了?”
他搖頭,“沒有!”
“那就是你爸爸給你好處,讓你向我道歉了?”
兒子依然搖頭,“也不是。”
“那是怎么一回事?”
兒子揚起小腦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以前我做過許多傷害媽媽的事情,也從不肯道歉,可等我意識到,已經很晚了。”
“媽媽總是不出現(xiàn),有些話我根本來不及和她講,所以我特別后悔,小時候為什么不及時認錯,及時感謝,讓我現(xiàn)在這么后悔。”
“那天晚上你走后,我就想到了我和媽媽。我現(xiàn)在跟你道歉,是害怕重蹈我和媽媽的覆轍!”
“我擔心以后見不到你,那些道歉的話,就沒有機會講給你聽了!”
兒子說話時,語氣宕宕的,口吻軟軟的,真誠到令人心疼。
我沒想到我的消失,能讓他改變這么多!
他很有悟性,只是缺少了點撥他的人,再加上老巫婆的添油加醋和夸大其詞,就把我兒子養(yǎng)成了世人眼中的壞孩子!
我一定要把兒子的撫養(yǎng)權搶過來!
思及此,我攬過兒子,俯首在他腦門親了一口,“那咱倆和解了,我不生你氣,你也別跟我耍小性子,好不好?”
兒子點頭如搗蒜,“成交!那我們拉鉤!”
他屈起小拇指伸過來,我同他拉鉤、承諾,做完這一切,關子辰也重新掛到了號。
比剛剛那個含“4”量極高的加號,往后多了好幾十名。
得!
都不知道兒子看上醫(yī)生,要等到什么時候了。
偏偏這男人還為自己的小聰明美滋滋,一屁股坐在我旁邊,我“蹭”的一下起身遠離他。
不成想一抬眼,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熟悉面容朝我這個方向走來。
陸醫(yī)生?
上次給我看乳腺的主治醫(yī)生?
對上他的視線后,我不確定他還記不記得我,更不確定他是否朝我走來。
所以我也不清楚要不要跟他打聲招呼。
豈料他真是來找我的,停在我跟前。
“虞小姐是吧?我記得你的乳腺沒有任何問題,你是來......復查的?”
我搖頭,指了指樂樂的方向,“不是,帶小孩來看病。”
陸醫(yī)生明顯愣了下,我屬實覺得尷尬,沒話找話:“人太多了,還沒做上檢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了。”
陸醫(yī)生雙手插著白大褂,身姿挺拔,別有風貌。
關子辰卻覺得情況不對,起身、拔腿、疾步走到我身邊,和陸醫(yī)生面對面。
“這位是......”陸醫(yī)生看向我。
我笑了笑,“孩子爸。”
陸醫(yī)生煞有介事點頭,“我?guī)湍銈儾鍌€隊吧,貧血是吧?跟我上二樓。”
關子辰想說不用,我卻是帶著樂樂就走。
他想拖延時間我知道,其實我也沒有那么想走,畢竟我想陪著我兒子,但不想來醫(yī)院。
這兒患者多,病毒也多,只怕兒子抵抗力不好,回頭生了病。
做完體檢、查完血,兒子閑不住,陸醫(yī)生便叫兒童科的護士帶樂樂去滑滑梯。
我們仨在休息區(qū)等待最終的檢查報告。
我坐中間,關子辰和陸醫(yī)生坐兩邊。
其實我覺得陸醫(yī)生有點閑,陪了我們一上午,我也不知道該跟他聊什么。
畢竟我們今天是第二次見面!
讓他幫了這么大個忙,我也不好意思讓他走,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扯皮。
陸醫(yī)生似乎對我和關子辰的關系很感興趣,眼神在我倆之間轉一圈,忽然問。
“這位關先生,是你什么人?”
我剛想說他就是個屁,關子辰便搶白道:“男朋友。”
我當即橫他一眼!
這場假裝后媽的戲碼,早就已經結束了!
陸醫(yī)生卻深信不疑,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看向我,“你男朋友很多啊。”
我一愣,他又道,“我明明記得,你男朋友姓......”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陸醫(yī)生,他接過孟辭晏的電話,趕緊打斷他!
“哎哎哎,你這個人怎么回事?連我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就知道我的隱私了?”
陸醫(yī)生饒有興致的,“虞書瑤,對吧?”
他準確無誤地喊出我的名字,我沒覺得意外,甚至有點想笑。
誰不知道掛號系統(tǒng)能看見我的名字?
上次我去看乳腺,只怕他無意間就記住了。
可關子辰卻敏感到令人發(fā)指!
他偏執(zhí)地認為所有男人都跟我有關系,質問他:“你和她是什么關系?”
陸醫(yī)生的回答更出乎意料!
“我就是她今天的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