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袁世凱以強硬的態度回絕了英國駐南京領事的勸說,各國就意識到情況有變化,畢竟各國的領事也都不傻,以前袁世凱雖然沒有接受勸說,但態度曖昧,也并沒有把話說死,而現在突然態度大變,明確表示和德佑朝廷勢不兩立,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要么就是袁世凱得到了華東政*府的某種承諾支持,要么是袁世凱以經做出了決定,徹底倒向華東政*府。而無論是那一種,都是各國不愿看到的局面。
而各國認為,袁世凱的態度轉變之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評估第二次南方戰爭的結果,一是德佑朝廷有沒有取勝的可能性;二是如果德佑朝廷沒有取勝的可能,或許取勝的機率并不大,那么這樣對持下去,德佑朝廷能夠堅持多長時間!德佑朝廷能夠取勝,自然是各國最希望看到的結果,而如果德佑朝廷不能取勝,但能夠和袁世凱這樣長期消耗下去,也是個可以接受的結果。
為了扶植德佑朝廷,各國也確實花了不少血本,因為德佑朝廷的武器彈藥都是靠各國供應,自產率不足10%,雖然德佑朝廷控制的地盤、人口都要遠多于袁世凱,但經濟卻遠比袁世凱控制的地區落后,因此只能以抵押關稅的方式,分期支付,現在還款的時間己經拖到10年以后了。雖然一但德佑朝廷跨臺,各國的投入也就打了水漂,但要支持德佑朝廷,就要繼續投入,如果德佑朝廷的跨臺是不可避免,那么各國也只能極時的止損。
德佑朝廷也有各國軍官組成的軍事顧問團,很快就給出了評估報告,認為如果袁軍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德佑軍的防線根本就守不住,因為德佑朝廷的腐敗,導致一線德佑軍的士兵幾乎都拿不到足夠的餉錢,而食物的質量也極差,供應還有短缺,在這種情況下,德佑軍的士兵可以說沒有一點士氣,因此一但袁軍發動進攻,基本沒有士兵會進行抵抗。
只是目前袁軍還不了解德佑軍的實際情況,而前幾次進攻受挫也讓袁軍變得十分謹慎,因此德佑軍的防線還能夠維持下去,但德佑軍的實際情況不可能長時間隱瞞下去,一但袁軍查覺,也就是德佑軍的毀滅之日,除非是在袁軍查覺之前,迅速扭轉德佑軍的腐敗情況,重新提振軍隊的士氣軍心,那么憑借堅固的防線,還是可以和袁軍長期對持的。
收到了顧問團的報告之后,各國也立刻展開了緊急的協商,認為德佑朝廷還是可以支撐下去,前提是讓各國領事出面,接管德佑朝廷的軍政,如果德佑朝廷拒絕交出軍政大權,那么各國就只能放棄德佑朝廷,因此英法兩國才向德佑朝廷發出這份帶有明顯威脅性質的外交照會。
果然,耆善將這份外交照會呈交給溥偉之后,溥偉勃然大怒,當即就將外交照會撕了個粉碎,怒道:“洋人也可恨了,還以為我們離了他們就不行了嗎!他們要走就讓他們走吧,我們照樣能夠收拾袁世凱,傳令給良弼,讓他馬上進軍,立刻進攻袁逆軍,不能取勝,就別回來見我。”其他的大臣也都一個個義憤填膺,慷慨激昂,只恨不能立刻就將所有外國人都趕走。
只有耆善心里有數,別看這些人叫得兇,其實也都是乍唬,也抱括溥偉在內,因為溥偉無論做出怎樣怒不可遏的樣子,但始終都沒有讓耆善去回復各國領事,說德佑朝廷己經拒絕了各國的要求。其實誰都明白,現在德佑朝廷根本不能失去各國的支持,否則不說別的,連軍隊的武器彈藥都沒有著落,德佑朝廷根本就沒有資格說不。只是洋人開出的條件實在太過份了,不做做樣子,實在是說不過去。
等眾人發泄了一通之后,耆善才道:“皇上,洋人雖然蠻野,但如今我們還要指仗洋人,我們的火槍、火炮、彈藥都需要從洋人那里購買,因此還不能和洋人徹底了斷。”
毓朗道:“肅親王,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答應了洋人的這些無禮要求了嗎!將我們的軍財大權拱手相當了不成。”
耆善道:“話不能這么說,我們既然能把軍財大權交給他們,也就能夠收得回來,現在將軍政大權賦予洋人,不過是利用他們去和袁世凱火拼,洋人掌權,各國自然也不能袖傍觀,必會全力支持,等到這一戰之后,無論是勝是敗,我們再從洋人手里把軍財大權收回來,也就是了。”
; 載澤連連搖頭,道:“這軍財大權一但交出,想要收回恐怕是萬難啊!”
溥倫道:“那到未必,洋人終是外人,士兵百姓又豈會聽令于他們,我到是認為肅親王之計可行,此仍驅虎吞狼之策。”
載洵道:“你把事情也想得容易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士兵百姓又懂得什么,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豈能指望他們。肅親王之計,不妥,不妥啊!”
耆善淡淡道:“貝勒既然說我的計劃不妥,不知又有何高見呢!”
載洵道:“這……”頓時答不上來了。
挑錯當然容易,其實耆善何償又不知道,軍財大權一但交出去了,想要從洋人手里收回來又談何容易,但不交又怎么樣,德佑朝廷能移承受失去洋人支持的后果嗎!或者是賭洋人只是空頭恐嚇,不會真的放棄德佑朝廷,因此耆善這樣的說法,只是給德佑朝廷找個梯子下來罷了。否則誰能拿出更好的辦法來呢!
眼看著就要說僵了,這時蔭昌道:“這樣吧,既然洋人給了我們3天時間,因此也不用急于一時,大家回去再好好想想,還有什么好辦法,再做商議吧。”
蔭昌這么一說,溥偉也點了點頭,這才宣布退朝。
其實這也不過是緩一緩,免得僵在現在,這個時候還能有什么好辦法,因此就在第三天,溥偉下旨,任命法國人拉瑪上校為德佑軍前線總督軍務,節制前線各軍;英國人馬丁內斯上校為前線總督參議;良弼為副總軍務,同時加封鐵良為湖南巡撫,蔭昌為湖南布政司,雖然將軍權交付給了洋人,但德佑朝廷也不忘向里面摻砂子,硬是將良弼、鐵良、蔭昌等人塞進來。
同時又成立戰爭物資管理局,由英國領事謝林漢姆和法國領事吉拉蒂諾負責主管,在戰爭期間,付德佑朝廷的所有物資都有管理權,并全面負責前線軍隊的物資調配。
拉瑪和馬丁內斯上任之后,立刻抓捕了100余名軍隊的軍需官,就在陣地上執行槍決,同時給全部士兵都補發了兩個月的軍餉,同時每天的飲食也都換上了大米飯,還有一塊方肉。所有這些都是在各國士兵的監視下進行,銀錢都發到每名士兵的手上,而且看著米飯、肉塊盛到士兵的碗里,分毫不差。
這一下果然大大提振了德佑軍士兵的士氣,本來良弼、鐵良、蔭昌等人打算煽動下層的士兵軍官鬧事,反對洋人掌管軍務,將洋人擠走或架空,最終還是由他們掌控軍權,但沒想到洋人來了這么一手,下層的士兵軍官不僅不鬧事,而且還對洋人心悅成服,幾個人的計劃也徹底落動,只好暫時隱忍下來,等待其他的時機。
而另一方面,由各國領事負責的戰爭物資管理局也同樣大開殺戒,一連處死了100余人,都是在軍用物資的買賣、運輸、發放、帳目過程上,上瞞下蒙,吃拿卡要,以次充優、經手盤剝的人,家產全部充公,同時又查封了德佑朝廷的府庫,將府庫的物資全部用來支持戰事。
而被處死的人連同在軍隊里槍決的100余名軍需管理人員,大多都是德佑朝廷官員的家人或下屬人員,其實就是白手套,當然在為官員斂財的同時,也沒都忘了養肥自己,因此殺了這一批人,不僅抄搜出大量的錢財物資,同時也給其他人造成了強烈的震動,繼任的官員可也不敢再動歪心思,也讓德佑朝廷的風氣大為改善,至少在與軍隊、戰爭相關的事情上,都大大收斂了。
但這樣一來也引起了德佑朝廷的諸多官員的極度不滿,因為殺的都是他們的人,而且分明是在打這些官員的臉,同時也斷了這些官員的財路,因此官員們紛紛向溥偉申訴,他們當然不能說自己人的腐貪惡績,而是稱洋人亂加罪名、濫殺無辜,安插親信、圖謀不軌等等。要求溥偉立刻撤去洋人的職務。
而溥偉也是頭大如斗,他不是不想撤去洋人的職務,但現在德佑朝廷根本不可能離開洋人的支持,因此溥偉才不得不忍氣吞聲,將軍財大權都交給洋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這些官員什么都不懂,只管瞎鬧,但自己還沒法說,于是溥偉干脆稱病不起,把政務都交給耆善,自己躲個清靜。
第四六八章 袁世凱的進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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