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腳下便是太平城,名為太平實際上并不太平。
前段時間,朝廷為征討北疆,增加各種稅目。
什么油布稅,人頭稅,絹帛稅等等,巧立的名目五花八門。
百姓的日子不好過,江湖人也越發的不安分。
如今一大批江湖人匯聚太平城,說是為了終南山的事情而來,其實想渾水摸魚,分一杯羹。
陳浮屠幾人找了家客棧歇腳,然后向掌柜打聽內情。
掌柜姓陳,有間客棧是個百年老店,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不管大事小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客官算是問對人了,要說這太平城在哪打聽消息最合適,無疑是我這有間客棧和城東的千金畫舫。”
陳老板笑嘻嘻地,搓著手態度不言而喻。
柳朧月立馬掏了銀子丟過去,后者拿到銀子眉開眼笑,“幾位要問的是終南山吧,無情仙子大戰無根生和執御法王,那一戰可謂風云變色神鬼莫測。”
“打住。”陳浮屠黑著臉道:“無情仙子現在如何了?”
“嘿嘿,據說她被偷襲受了不輕的傷,而紅月樓召集了許多江湖人會獵終南山,一些赫赫有名的豪客都來了,據說要三天后對終南山發動總攻。”
“為什么要等三天?”
“當然是怕呀。”
“怕?”
“那可是無情仙子,一身修為出神入化,江湖上誰不忌她三分。哪怕無根生和法王聯手都沒殺掉她,自然是召集更多的強者來對付,不然可能陰溝里翻船。”
陳老板叉著腰眉飛色舞跟說書一般。
陳浮屠暗道,“有六大派圍攻光明頂那位了,但我可不是張無忌,我下手可黑。”
“這位公子,不瞞您說,本店住的客人也都是奔著終南山來的,別看都是江湖散人,可實力真心不弱,或許還能趁機分一杯羹。”
“江湖散人?哼,也不怕被殃及池魚。”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終南山什么地方?傳承不知多少年的古武之地,底蘊深厚至極,哪怕江湖散人瓜分些殘羹剩飯也能撐著。”
“好,那就等三天,再去終南山看熱鬧。”
陳浮屠不想現在就暴露。
英雄嘛,總是最后時刻卡點登場的,可也不能放任青衣的傷勢不管,索性派豆豆去終南山走一趟,就說是代故人探視,詢問傷情,然后配些藥送去。
豆豆聞言嚇得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別啊少爺,那可是無情仙子,她會宰了我的。”
受傷的青衣也不是八九品的強者能冒犯的,即便重傷,一根手指頭亦能碾死他們。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么多廢話。”
陳浮屠瞪了一眼,豆豆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起身。
陳浮屠又道:“如果你敢跑,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來,你可想清楚。”
“您放心,小人絕不會跑。”
豆豆雖是蟊賊,但也不傻,北疆王和青衣的關系他多少聽說過,如果這次能抱上大腿,他做夢都能笑醒,所以風險他得擔著。
等豆豆走后,陳浮屠帶著柳朧月和阿珂在城里游蕩,而李太白就留在了客棧呼呼大睡。
和陳老板說的一樣,太平城來了太多江湖人,那些人的氣息并沒有刻意隱藏,可謂三教九流匯聚一堂。
城中街口,陳浮屠突然被一個算命先生給叫住。
此人瞎了一只眼,披頭散發,邋里邋遢好似個乞丐,而地攤邊上還插著一桿小旗,上書“鐵口直斷,批魂判命”八個大字。
柳朧月挑眉道:“好大的口氣。”
老頭咧嘴一笑,“姑娘不信,大可以試一試,若不準,分文不取。”
“如果你算不準,我把你的攤子掀了。”
柳朧月跟在陳浮屠身邊久了,最初的高貴優雅不見了,有點流里流氣,尤其進了太平城后,她說話都像個老江湖。
陳浮屠好奇地站在一邊看著,柳朧月蹲在攤位前問道:“怎么算?”
“摸骨,看相,測字都可以。”
“那就看相吧。”
柳朧月嫌棄攤位上的東西太臟,不想觸碰,所以選了個最簡單的。
老乞丐不以為意,一只渾濁地獨眼上下打量,而后嘖嘖道:“姑娘的命格,當真貴不可言吶。”
“你不會是故意撿好聽的說?即便巧舌如簧,若是不準,本姑娘也會掀了你的攤子。”
“姑娘幼年遭逢劇變,母親慘死,看面相殺你母親的應該是和你頗為親近的人,而你嫡親緣薄,不受父輩和兄弟待見,小老兒說的可對?”
老乞丐捋著胡須樂呵呵地問。
柳朧月陡然變了面色。
陳浮屠嘖嘖稱奇,不會這么神吧,莫不是這老頭知道柳朧月的存在。
北武皇室多年前的秘聞,按理說尋常人不應該知道。
“哼,算你蒙對了。”柳朧月不想承認。
老乞丐正色道:“這可不是蒙的,而是事實,比如你嫡親緣薄,不受父輩和兄弟待見,看似光鮮,實際上過得并不好,說一句豬狗不如也不為過。”
“你!”
柳朧月氣得銀牙緊咬,“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什么叫過得豬狗不如!”
“姑娘別生氣,雖然你在家不受待見,但以后的處境會徹底改變,你未來的夫君對你極好,萬般寵愛于一身。”
老乞丐搖頭晃腦地說著,然后看了陳浮屠一眼。
柳朧月咬了咬唇,臉蛋沒來由地紅了一分,“胡說八道,我還沒夫君呢。”
“什么話,什么話!我還沒死呢。”
陳浮屠黑著臉吐槽。
柳朧月現在是名義上的王妃,可也是一個名分,他怎就不是夫君了。
說著,陳浮屠將柳朧月拽到了身邊,她水汪汪的眼眸滴流亂轉,不敢對視。
“阿珂,你去試試。”
陳浮屠下了命令,阿珂幽暗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向了老乞丐。
后者陡然一驚,強顏歡笑道:“這位姑娘要算什么?”
“算我還能活幾天。”
阿珂是系統召喚而來,按時間算,她頂多還能在世間留存七天。
老乞丐仔細看了一會兒,面色逐漸變得凝重,然后拿出龜甲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