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林月迎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醫生說了一大堆專業術語，林月迎聽不太懂。
醫生又用通俗的語言跟林月迎解釋了一番，林月迎懂了。
江毅中了慢性毒藥，這種毒藥溶于水，無色無味，偶爾少量服用身體不會有明顯的癥狀，但是長期服用，毒藥侵入五臟六腑會要人性命。
阮初棠那邊還在搶救，江毅又進了搶救室。
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林月迎簽完后，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一些細節在腦子里越發清晰。
江毅最近脫發有點嚴重，她其實有注意到的。
但是她沒當回事兒，只當江毅是上了年紀，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大多都脫發嚴重，有的甚至掉發掉成了地中海。
還有他的食欲好像也越來越差，眼底的青黑日漸明顯，看上去就是一副精神萎靡、面容憔悴的模樣。
林月迎看在眼里，卻不關心。
反正她與江毅早在二十幾年前江毅出軌那會兒就已經離心，這些年他們的感情沒有任何增進，只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江毅自己也感覺到了最近身體越發不適。
最近集團事務很忙，雖然江老爺子已經移權給江時序，但江毅在江氏集團的董事長職位還保留著。
到底是自家企業，作為江氏集團的董事長，江毅不可能不操心集團事務。
他跟林月迎的想法差不多，以為脫發是到了年紀，食欲不振、失眠、身體各部位間歇性疼痛是因為工作太忙沒有休息好。
江毅原本打算忙完這幾天就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沒想到還沒等到那時候就支撐不住了。
江毅中毒事關重大，林月迎打電話通知了江老爺子和老夫人。
江毅查出中毒后，林月迎趕緊也做了一個體檢。
有些體檢項目很快就出結果了，查血要抽餓血，現在做不了，要空腹一晚上明天上午做。
江老太太也來醫院約了體檢。
江老爺子遠在京都，沒法第一時間趕回來，林月迎只能跟他在電話里溝通。
“中毒？怎么會這樣？”江老爺子語氣沉沉。
林月迎皺眉，握著手機語氣低沉：“我也不知道，他基本都是在家里吃飯的，家里的飯菜我和媽吃著都沒問題，只有阿毅中毒，我猜測可能和傅遠洲有關，許靜萱之前在為傅遠洲做事，阿毅中毒，許靜萱的嫌疑最大。”
電話那頭，江老爺子沉默一瞬。
片刻后。
“報警。”老爺子的聲音透著威嚴。
“好。”
老爺子沉聲道：“我會向上面申請回江城一趟，我要親自去見傅遠洲和許靜萱。”
江老夫人就在林月迎身邊，聽見林月迎說許靜萱嫌疑最大，江老夫人瞬間不樂意了。
林月迎掛斷電話后，江老夫人瞪著林月迎，語氣帶了薄怒，呵斥道：“你不要胡說八道！萱萱只是一時糊涂被傅遠洲騙了才會誤入歧途，她本性不壞，不可能給阿毅下毒，再怎么說阿毅是她養父，她怎么可能給自己的父親下毒？”
林月迎一陣無語，頗為不耐煩地說道：“媽，你就是對許靜萱太過溺愛了，她都犯罪了你還說她本性不壞？參與殺人滅口這種事她都做得出來，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養父下毒她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不！不可能！”江老夫人連連搖頭，很是抗拒，“萱萱不會給阿毅下毒的，她不會的！”
江老夫人其實心中隱隱有些懷疑，但是她接受不了。
她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在試圖說服林月迎還是試圖說服自己。
自己一手養大的孫女給自己的親兒子下毒，這叫她如何能接受？
林月迎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冰冷地掃了江老夫人一眼，沒有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林月迎又給監獄那邊打了個電話，約了探監。
如果她的猜測沒錯，那許靜萱就又多了一條罪名，故意殺人罪。
她有必要去見見這個狼心狗肺、恩將仇報的養女了。
......
經歷漫長的等待，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
江時序、陸書辭、阮邵東幾乎同時上前開口。
江時序：“醫生，棠棠怎么樣了？”
陸書辭：“醫生，她情況怎么樣？”
阮邵東：“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緊張關切，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大家的心臟都砰砰直跳，期待著好消息，又生怕聽見噩耗。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笑，“患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現在轉入重癥監護室，三天后可以探視。”
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江時序空洞無神的雙眸總算是有了一絲光亮，心口的沉郁之氣也消散了些許。
江時序閉了閉眼，隨后睜開眼，無比鄭重地說了句：“謝謝醫生。”
其余人都喜極而泣，連連跟醫生道謝。
尤其是阮邵東，年近五十的大男人哭得雙眼通紅，連說話都哽咽了，“謝謝醫生，謝謝，謝謝......”
醫生點點頭離開了。
初棠被幾個護士推出來，江時序看著躺在移動病床上，面無血色昏迷著的初棠，心臟倏地痛起來。
一陣一陣，撕心裂肺般。
眾人都想上去去看看初棠。
幾個護士推著病床，“麻煩讓一讓，患者現在需要轉到ICU，現在還不能探視。”
眾人讓出一條路，護士們推著初棠往ICU去。
壓抑沉悶的氣氛總算是消散了。
幾個女孩子都哭紅了眼。
余皎皎哽咽道：“我就說老天爺會開眼的，阮律師這么善良，她肯定會沒事的......”
周雪落眼尾泛紅，吸了吸鼻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媛媛長長地舒了口氣，抹了一把眼淚，“還好棠棠沒事，要是她......我真的不敢想......”
余皎皎哭得鼻尖紅紅的，“要是阮律師有事，我真的會內疚一輩子的，她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肖筱腳上纏著紗布，坐在走廊上的長凳上，也是雙眼通紅，“太好了，太好了，阮律沒事。”
阿雯沒有哭，她呼出一口氣，一直緊皺的眉頭舒展了。
顧澤川又看向江時序，冷哼一聲，“江時序，棠棠跟你在一起差點丟了性命，你不要再禍害她了！”
江時序什么都沒說。
棠棠在搶救室里的這幾個小時，是他人生中最痛苦、最壓抑、最自責的幾個小時。
他無法反駁顧澤川的話。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是這樣想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棠棠怎么會被傅遠洲盯上？
自責將他淹沒。
江時序的一顆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反復揉捏撕扯，痛得幾近痙攣。
阮邵東抬眸盯著江時序，冷聲道：“江時序，他說得沒錯，以后你離棠棠遠遠的，別再來禍害她了。”
江時序呼吸一窒，心臟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