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海蹙眉道:“小顧受傷很嚴重,情況……,到現(xiàn)在還沒醒。”
秦多瑜心里一沉:“這里過去還要半天嗎?”
“四個小時,我們盡快吧。”魏青海立刻安慰道,“小顧意志力很強,一定會堅持下來的。”
開車的劉大毛道:“小秦同志,你放心,顧營長可是我們北戰(zhàn)區(qū)的戰(zhàn)神,一定會沒事的。”
“我知道,他沒見我最后一面,也不敢死。”秦多瑜手掌再次緊了緊。
不斷自我安慰自己,只有這樣,她的一顆心才不會失去節(jié)奏。
兩個男人都愣住了。
魏青海有點想笑,他其實第一眼見這個小姑娘沖過來時就知道這是顧震霖嘴里的媳婦兒了。
顧震霖那個不要臉的,回軍區(qū)兩天,就在他耳朵邊炫耀了兩天。
說他的媳婦兒是如何好看,如何聰明,如何勇敢,酸得他恨不得揍他。
可惜揍不過,只能耳朵起繭,好在兩天后出任務去了,不然他一定會被狗糧噎死。
只是沒想到事情居然發(fā)生這么大的意外,一天到晚炫耀媳婦的男人突然就躺在那里不出聲了。
那一刻,魏青海多希望這個搭檔能繼續(xù)煩他。
“能跟我說說他到底怎么受傷的嗎?”秦多瑜見兩人不說話,坐在后座的她覺得很壓抑。
魏青海想了下,反正也不算秘密了。
“唉,小顧接任務去北邊接人,本來過了邊境就安全了,但隊伍里出現(xiàn)了叛徒,小顧為了救兄弟,撲了地雷。”
劉大毛頓時聲音都哽噎道:“那個該死的叛徒,不得好死!”
“叛徒死了嗎?”秦多瑜冷冷的問道。
“死了,炸死的。”劉大毛看看魏青海。
“算他死得快,便宜他了。”秦多瑜幽幽地說了一句,“救的人都安全嗎?”
“救的兩人,一個受了點傷,不嚴重。但這趟任務犧牲了三人,都是小顧的好兄弟,小顧又重傷,唉……”
“顧營長吉人自有天相,就是醒來若知道犧牲三個兄弟,只怕他會恨不得自己犧牲。”劉大毛的話讓秦多瑜心頭又緊了緊。
她雖然沒參軍,但知道這個年代的戰(zhàn)友情是多么珍貴。
“大毛。”魏青海連忙阻止劉大毛。
劉大毛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瞬間漲紅了臉。
“不過小秦同志你來了,小顧知道一定會高興的,也許你到了,他就醒了。”他想挽救一下。
秦多瑜嗯了一聲,心想只要有一口氣在,她就能把他救回來。
可又過去一天多了,她是真怕顧震霖堅持不住。
車子在夜里疾馳,但路是真的不好走,原本四個小時的路程,用了六個小時。
到達軍總院的時候,已經是半夜2點多了。
秦多瑜下車,吸入一口冷氣,差點把她肺管子都凍僵了。
看著黑夜中,那棟三層樓大門緊閉。
大門上方有一盞燈亮著昏黃的光芒。
秦多瑜來不及打探四周,跟著魏青海就沖進了大門內。
暖氣撲面而來,秦多瑜不知道為何眼睛酸澀,鼻子也酸,內心升起一股恐懼和委屈。
整個走道上都沒有人,有幾個病房倒是亮著燈,但沒有說話聲音。
不過這個時間點也正常。
魏青海沖到一個病房門口,打開一看,居然沒人,一下子面色蒼白,頓時轉身。
“人呢?”秦多瑜面色更是難看,眼睛里的陰暗之色洶涌而來。
“青海!”走道盡頭,一個人影沖出來,壓著聲音叫道,“小顧在這邊!”
魏青海頓時跑過去,秦多瑜卻比他還快一步,沖到盡頭右轉,就看到手術室三個字。
手術室門口兩邊都站滿了人,但沒有人說話,一個個面色無比沉重。
“小秦知青,你來了。”說話的人看到秦多瑜,一張臉上都是內疚和擔憂。
“俞團長,顧大哥他……”秦多瑜看看俞兆林,把身上的軍大衣脫掉,只剩下水壺,然后一個勁的看向手術室。
“他十二點的時候,突然呼吸困難,又,又推進去搶救了。”俞兆林看著秦多瑜蒼白的小臉,他眼睛都濕了。
“我要進去!”秦多瑜突然心臟就像破了個洞似的,痛得揪起來,當即立斷,沖向手術室。
一個靠墻的男人猛地伸手攔住了秦多瑜。
“同志,里面正在搶救,你不能進去。”
“滾!”秦多瑜猛地把人一推,男人沒想到秦多瑜居然如此野蠻,整個人都撞在手術門上,發(fā)出聲響。
“我要進去救他!”秦多瑜一雙大眼睛里爆發(fā)出冷冽的光芒,強大的氣場撲面而至,直接讓面向她的所有人都呆滯。
手術室門從里面打開了。
“小秦同志。”來人居然是總軍院的院長文劍泉。
“泉叔,我要進去!”秦多瑜直接對上文劍泉的眸子,非常認真且犀利。
文劍泉拉下口罩,一張老臉憔悴不堪。
“小秦同志,小顧他只怕……”文劍泉的聲音非常沙啞,老眼通紅。
秦多瑜面色大變,猛地推開了文劍泉就往里面沖進去。
一進去里面的一幫醫(yī)生護士都嚇得驚叫起來。
但秦多瑜卻看到那監(jiān)控的儀器上那彎曲的線,剛變成直線,嘟嘟聲也瞬間變成了嘟的長音。
秦多瑜睚眥欲裂,猛地沖過去,拿出自己的水壺,就拔掉顧震霖的氧氣罩,對著他的嘴強灌。
“你,你誰啊,怎么可以這樣?”
“你住手!快攔住她!”
“小姑娘,你瘋了,人已經走了。”
“顧營已經走了。”
醫(yī)生和護士都要瘋了。
此刻的秦多瑜確實瘋了,她猛地怒喝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隨即猛地扔下水壺,跳上手術床就給顧震霖做心肺復蘇。
一邊做一邊還對著那緊閉雙眼,一動不動,面容瘦了一圈,還都是傷痕的顧震霖怒吼。
“顧震霖,你特么要是敢死,我就天天鞭你尸!”
“顧震霖,你死了,你爸媽怎么辦!”
“顧震霖,你說過要娶我的,你死了,我明天就改嫁!我要和別的男人生孩子!”
“顧震霖,只要你活過來,我答應你馬上領證!”
“顧震霖,我都還沒睡你!你怎么敢死!”
秦多瑜一邊怒吼,一邊眼淚橫流,但手上動作也沒放棄,還時不時俯下身來給他渡氣。
手術室的門還大開著,外面的人,里面的人,看著秦多瑜這瘋狂的一幕,先是震驚,再是震怒,然后是震撼。
一個個在不自覺中已經眼眸赤紅,淚流滿面。
“顧震霖,你給我活!”秦多瑜猛地一拳頭砸在顧震霖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