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娥皇接過酒，這理由她無法拒絕。只是還有些微不甘心：

“所以你要舍棄我，你答應過我，讓我母儀天下。”

“我可沒食言??！太后一樣是母儀天下！”

南枝故意逗她：“魏瓊的娘是指望不上了，我一想起魏瓊的娘做太后，頭都大了。還得是我娥皇姐姐，才配的上母儀天下的太后。”

“胡說什么！”

蘇娥皇拽著南枝的手摸了幾下木頭：“我若是做太后，你豈不是——你還是長命百歲吧?！?/p>

南枝趁機敬她一杯酒：“我打下這么大的江山，當然要長命百歲。”

蘇娥皇嘆息，和南枝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她何嘗不懂南枝是在插科打諢。

南枝比誰都惜命，所以才能在綿延的驪山中活下來，在李肅的追殺中活下來，在邊州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得這樣好。

若事情當真如鄭楚玉所說，那只是一種情況——

南枝做夠了皇帝，和某只可恨的狐貍浪跡天涯去了！

蘇娥皇想起未來會有這么一天，她就心酸難忍，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喝起來。

她說：“你倒是好了，卻又要我守活寡！”

她哭，一把抹掉了額頭上的牡丹花鈿，通紅一片，好像磕紅了頭：

“這是什么鬼的牡丹命格，是單身命格，寡婦命格吧！”

南枝被嚇了一跳，她素來知道蘇娥皇多寶貝這個花鈿，洗臉保養都不肯讓人看見。

一開始，蘇娥皇還對這花鈿的紅脂過敏呢，額頭腫成壽桃都得繼續畫。

南枝下意識一巴掌捂在她的額頭上：“你不要你的命格了？”

“靠不住，都靠不住，我還要它干什么！我是靠我自己的雙手，靠我的能力才走到這一步的！”

蘇娥皇撒酒瘋：“再說，我的夫君這就成天下霸主了，我的牡丹命格應驗了，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蘇娥皇又一頭扎進南枝懷里：“太可笑了，我沒能嫁給魏保，卻嫁給了魏保的妹妹?！?/p>

“你若想改嫁……”南枝咬牙，故作犧牲：“我也可以滿足你！”

“你想得美！”

蘇娥皇斷然拒絕：“權力和愛情，我要權力！愛情唾手可得，任何人都可以愛上任何人，但愛，卻連一條快要餓死的人命都救不回！

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本宮不死，他們就都是妾！尤其是袁善見那只狐貍精！”

南枝抿抿唇，蘇娥皇一針見血，直接戳中了真妹夫。

到最后，蘇娥皇把整壇枇杷酒都喝了，她臉頰紅紅地仰頭問：

“我的心愿，差不多都完成了。阿瓊，你的心愿呢？除了報仇——”

“除了報仇，我還想天下一統，消弭戰亂，目之所及，再無流民餓殍?！?/p>

南枝望著蘇娥皇醉意盈盈的眼睛：“我還想，讓如你我一般的女子，再不用依附男人而生，也能獨當一面，建功立業?！?/p>

蘇娥皇愣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笑地前仰后合，罵了幾句蘇家，大聲說好。

然后，她撲進南枝懷里，緊緊抱著南枝：

“我今晚要和你睡，就一張床！新婚之夜時，你還裝模作樣說你不舉！”

“好！”

南枝扶著醉醺醺的蘇娥皇，一起躺在寬敞的床鋪上：

“還好我床夠大?！?/p>

話落，她一扭頭，發現蘇娥皇正陰惻惻地盯著她。

蘇娥皇指了指身下的被褥：“除了我，還有誰和你在這兒睡過？”

南枝趕緊搖頭：“沒了沒了，只有你。”

蘇娥皇傲嬌地哼了聲，蹭過來，八爪魚似的攀在南枝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南枝胸前的衣襟濕了一片。

她聽著耳邊細弱的啜泣聲，慢慢抱緊了蘇娥皇。

“你從不是一個人啊?！?/p>

陰差陽錯的，哪怕蘇娥皇嫁來邊州，她們也一直在一起。

她幫蘇娥皇在邊州站穩腳跟，蘇娥皇和她一起對付陳滂。

哪怕蘇娥皇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們也始終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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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蛋黃貓】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