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同志。”
葉鴻濤突然轉(zhuǎn)向陳默,“你現(xiàn)在不能回懷遠縣,太危險了,清檸會安排你住在安全的地方?!?/p>
“那葉縣長呢?”
陳默急切地問,“她現(xiàn)在處境很危險!”
葉鴻濤的表情變得復(fù)雜:
“清瀾...她有自己的安排。”
他看了看表,“你們先回去,我和鄭書記還要商討一些細節(jié),清檸,照顧好陳默。”
離開省委大院時,陳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看向駕駛座的葉清檸: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葉清檸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姐姐只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你帶著證據(jù)來找我,就帶你去見大伯?!?/p>
她頓了頓,“陳默,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復(fù)雜,大伯和鄭叔叔這么重視,說明案子已經(jīng)捅到省里最高層了?!?/p>
陳默沉默不語。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只是這場高層博弈中的一顆棋子,而執(zhí)棋的人,或許正是那位遠在懷遠縣、處變不驚的葉清瀾。
兩天后,懷遠縣縣委書記辦公室。
周宏光站在窗前,手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經(jīng)燃到盡頭,燙到了他的手指。
他猛地甩掉煙頭,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窗外陽光明媚,縣委大院里的梧桐樹郁郁蔥蔥,可他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袁奎安死了,陳默失蹤,證據(jù)下落不明...”
周宏光喃喃自語,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桌上那份《懷遠日報》,頭版頭條赫然是《懷遠縣開發(fā)區(qū)管委會主任楊守成接受紀委調(diào)查》的新聞。
三天沒合眼的疲憊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市委副書記顧懷民昨天還在電話里信誓旦旦地保證“省里有人,風波很快會過去”,可今早楊守成被帶走的消息像一記重拳,打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顧書記不是說楊守成已經(jīng)安全了嗎?”
周宏光抓起手機,第八次撥打顧懷民的私人號碼,卻依然提示“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咚咚!
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節(jié)奏急促而不容拒絕。
“進來。”
周宏光煩躁地喊道,同時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作為縣委書記,他習慣了在下屬面前保持威嚴形象,即使在這種時候。
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他預(yù)想中的秘書。
三名身著深色西裝的陌生男子走進來,為首的約莫五十歲左右,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
“周宏光同志,我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jiān)察室主任趙立峰?!?/p>
中年人亮出證件,“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請配合我們調(diào)查。”
周宏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后退一步,右手悄悄摸向辦公桌抽屜——那里有一部專門聯(lián)系顧懷民的加密手機。
“周書記,請不要做無謂的舉動?!?/p>
趙立峰身后的一名年輕紀檢干部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充滿威懾,“你的秘書和司機已經(jīng)在配合調(diào)查了?!?/p>
周宏光的手僵在半空,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我要給市委顧書記打個電話,這是程序問題。”
“不必了?!?/p>
趙立峰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這是省委常委會批準的立案審查決定,顧懷民同志也已經(jīng)接到通知,現(xiàn)在,請交出你的通訊工具?!?/p>
周宏光雙腿發(fā)軟,不得不扶住辦公桌才沒有跌倒。
他機械地掏出手機,大腦飛速運轉(zhuǎn)——顧懷民知道了嗎?為什么沒有提前通知他?省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jù)?
“周宏光同志,請跟我們走吧?!?/p>
趙立峰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平靜得可怕,“你的問題很嚴重,但組織會給你說明的機會?!?/p>
當周宏光被帶出辦公室時,縣委大樓里已經(jīng)炸開了鍋。
走廊兩側(cè)的辦公室門紛紛打開,工作人員探頭張望,有人面露驚詫,有人竊竊私語,更有幾個年輕科員忍不住拍手叫好。
“肅靜!都回去工作!”
縣委辦主任丁文濤厲聲呵斥,但內(nèi)心此刻卻瑟瑟發(fā)抖。
作為周宏光的親信,他比誰都清楚這位書記的倒臺意味著什么。
周宏光被兩名紀檢干部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走過他曾經(jīng)頤指氣使的走廊。
那些平日里對他點頭哈腰的下屬,此刻投來的目光中滿是鄙夷和快意。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剛上任時,也是在這條走廊上,意氣風發(fā)地對全縣干部說過: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報應(yīng)啊...”
周宏光喃喃自語,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進了電梯。
與此同時,市委副書記顧懷民的辦公室里,氣氛同樣凝重。
“葉鴻濤這個老狐貍!”
顧懷民狠狠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瓷片四濺。
他剛剛接到省里的電話通知,說周宏光已經(jīng)被控制,而作為分管領(lǐng)導(dǎo),他也需要配合說明情況。
秘書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門口:
“顧書記,省紀委的車已經(jīng)到樓下了...”
顧懷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只存在于他腦海中的號碼。
“領(lǐng)導(dǎo),周宏光出事了?!?/p>
電話接通后,顧懷民的聲音壓得極低,“省紀委直接下的手,葉鴻濤和鄭明德聯(lián)手了?!?/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你按計劃行事,不要慌,記住,你什么都不知道?!?/p>
掛斷電話,顧懷民從保險柜里取出一部加密手機,迅速刪除了所有通訊記錄。
做完這一切,他整了整西裝領(lǐng)帶,臉上恢復(fù)了往日的從容。
“小徐,通知下去,我全力配合省紀委調(diào)查?!?/p>
顧懷民對秘書說,聲音洪亮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
話分兩頭,省城,連續(xù)幾天,陳默都待在葉清檸家里。
葉鴻濤的叮囑言猶在耳——“不要出門,不要聯(lián)系任何人,包括清瀾”。
“又發(fā)呆呢?”
葉清檸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坐在落地窗前的陳默。
她今天穿著寬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發(fā)隨意地扎成馬尾,幾縷不聽話的發(fā)絲垂在耳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陳默接過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葉清檸的手指,像被電流擊中般迅速縮回。
“謝謝?!?/p>
他低頭抿了一口,苦澀中帶著微甜,“我只是在想,葉縣長現(xiàn)在怎么樣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