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鎮(zhèn)岳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如紙,氣息也開始紊亂……他在以自身神魂為引,從萬千能量波動中,鎖定那道銀色光柱的源頭。
突然……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青銅羅盤的表面,赫然裂開一道細密的紋路。
秦鎮(zhèn)岳身體猛地一晃,喉頭一甜,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松勁,雙手印訣再變,聲音嘶啞卻堅定:“精血為橋,神魂為眼,給吾……顯形!”
“轟!”
話音未落,青銅羅盤驟然爆開!
不是簡單的碎裂,而是蘊含著狂暴靈力的爆炸!
青銅碎片裹挾著凌厲的氣勁四散飛濺,觀星臺上的符文青光瞬間黯淡下去,大半符文直接失去了光澤,仿佛被某種恐怖力量生生抹去。
秦鎮(zhèn)岳如遭重錘轟擊,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老秦!”李世聰反應快如閃電,身形一閃便接住了秦鎮(zhèn)岳下墜的身體,同時指尖用力,捏碎了那只玉瓶,將一枚通體渾圓、散發(fā)著金色光暈的九轉還魂丹塞進他口中。
女冠與軍裝老者也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按住秦鎮(zhèn)岳的后背,精純的真元如同兩條暖流,源源不斷地涌入他體內(nèi),穩(wěn)住他紊亂的氣血。
斗篷老鬼則抬手一抓,一股陰冷的吸力爆發(fā),將那些四散的羅盤碎片強行聚攏過來,只是碎片上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顯然這柄周天儀子器,已經(jīng)徹底報廢。
足足一刻鐘后,秦鎮(zhèn)岳才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舊蒼白,卻已無性命之憂。
他推開李世聰攙扶的手,盤膝坐于觀星臺的符文之上,調息片刻,才沙啞著嗓子開口:“此人的命格……不在周天星斗的推演范圍之內(nèi)。”
“什么意思?”李世聰眉頭緊鎖,沉聲追問。
“意思就是,天道不轄制他,輪回不記載他,命理推算不到他。”
秦鎮(zhèn)岳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眼中還殘留著推算時遭遇的恐怖反噬帶來的心悸。
“我剛才強行窺探,看到的不是他的過往未來,而是一片無盡的虛無。不,比虛無更可怕……是足以吞噬神魂的反噬。若我再多推三息,此刻爆開的就不是羅盤,而是我的神魂。”
現(xiàn)場瞬間陷入死寂,連風都仿佛停了。
軍裝老者沉聲道:“連周天儀子器都算不出的人,龍國歷史上,只出現(xiàn)過三個。”
“我知道。”秦鎮(zhèn)岳苦笑一聲,語氣沉重。
“第一個是開國那位偉人,第二個是不久前失蹤的‘戰(zhàn)神王’肖晨,第三個……是突然出現(xiàn)在京城,短時間內(nèi)崛起、連幾大頂級世家都要忌憚三分的那位神秘大佬。”
聽到“戰(zhàn)神王肖晨”這五個字,李世聰?shù)耐左E然收縮,心臟猛地一跳。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三天前,兒子李長存匆匆匯報的消息……西部大區(qū)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冒用戰(zhàn)神王的名諱行事。
當時他根本沒當回事。
戰(zhàn)神王肖晨一生磊落,最是惜才,這些年被他指點過的年輕人不在少數(shù),總有那么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仗著這點淵源招搖撞騙,每年都能冒出幾個,派人敲打敲打也就老實了。
可如果……
如果今夜引發(fā)天地異象、連周天儀都算不出的存在,就是這個冒用戰(zhàn)神王名諱的肖晨呢?
李世聰?shù)暮粑查g急促起來,后背竟?jié)B出了一層冷汗。
“李兄?”秦鎮(zhèn)岳察覺到他的異樣,皺眉問道。
“沒事。”李世聰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西方天際,“老秦,你好好養(yǎng)傷,這里交給他們。西部大區(qū)那邊……我親自去一趟。”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如果真的是那個人,他既然敢在龍國境內(nèi)鬧出這么大動靜,想必……也沒打算繼續(xù)藏著了。”
……
同一時間,藏鋒閣靜室內(nèi)。
肖晨盤膝靜坐于室中央,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力光暈。膝前橫放著一柄劍,正是逆鱗劍。
劍已歸鞘。
不再是之前臨時粗磨的墨玉鞘,而是秦香蘭連夜尋來的千年陰沉木,懇請歐陽冶以本命真火趕制而成的劍鞘。
木鞘通體烏黑如墨,表面沒有任何刻意雕琢的紋路,那些天然形成的肌理,竟與逆鱗劍身的龍鱗紋隱隱契合,仿佛天生便是為這柄劍而生。
劍在鞘中,卻依舊能感覺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在緩緩脈動,沉穩(wěn)而悠長,宛如一頭沉睡的遠古巨龍,在默默積蓄力量。
“肖先生。”
一道蒼老而虔誠的聲音響起,歐陽冶竟直接雙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捧著一套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額頭緊緊貼在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生的鑄劍之術,早已超凡入圣,遠超萬古以來的所有鑄兵師!老朽……老朽斗膽懇請先生收我為徒!哪怕只是記名弟子,日后為先生端茶遞水、灑掃鑄兵室,老朽也心甘情愿!”
肖晨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歐陽冶手中的衣物……
那是一套嶄新的黑色中山裝,面料是極為罕見的天蠶冰絲,觸手生涼,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顯然是歐陽冶早就備好的,用心至極。
“衣服放下。”肖晨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拜師的事,免談。”
“先生!”歐陽冶猛地抬頭,老眼布滿血絲,聲音帶著哭腔般的急切。
“老朽鑄兵六十載,走遍大江南北,自認已觸及鑄兵之道的巔峰,今日得見先生的星鍛神技,才知從前不過是坐井觀天,連門徑都未曾摸到!”
“求先生給老朽一個機會,哪怕……哪怕只傳老朽一成手段,老朽也愿以余生侍奉左右!”
“你學不會。”肖晨抬手接過衣物,指尖掠過冰涼的天蠶冰絲,語氣依舊平靜,“星鍛之術,需身具星脈,引周天星辰之力為己用。你沒有這份天賦,強行修煉,只會傷及神魂。”
歐陽冶渾身一顫,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是啊,星脈。那是只存在于古籍傳說中的頂級天賦,千年難出一人。他一個半截身子埋進土里的老頭,憑什么奢望這種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