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月，莫新榮過來送姐姐去皇莊，說是父親交代的。

莫晨曦知道這是太后安排好了，去了皇莊之后，果然見到安太醫。

莫元季不知道讓女兒過來具體是為什么，他都不能參與，因為莊子里只留下了幾個人，其他的人全部調離莊子。

等莫家父子走了之后，安太醫說道：“我前段時間跑了很多戶養牛的，確實接觸牛而染上牛痘有存活下來的人，也有體弱者喪了命。但能不能預防天花，這幾十年來沒有天花出現，誰也不知。”

莫晨曦說道：“這個我不懂，我沒有養過牛，沒接觸過牛，這是痘娘娘給我說的。”

“明天會有得了牛痘的牛進莊子，你怕不怕？”

“我不怕，痘娘娘既然給我說，就會保我一命。不過讓安太醫接觸這個，我不好意思，醫術這方面我又不懂，如果我懂我就自己先做。”

安太醫說道：“孝節夫人不必如此說，如果牛痘能夠預防天花，我就是被染上，死而無憾。”

莫晨曦動容，她站起來給安太醫福身，并沒說話，用行動表示她的敬意。

第二天又來了幾位太醫，全部是面色凝重，看向孝節夫人是敬畏。

不用問，他們已經知道前來是為何。

于是，工作開始，太醫們從感染牛痘的牛身上提取瘡疹膿液，還有結了痂，把痂取下磨成粉。

莫晨曦給他們幾人做飯，每天換著花樣做，要多吃，這幾人都會是實驗者。

安太醫說王太后已經安排好了人，用死囚犯做實驗，不僅是京城里的，還有周邊的衙門的死囚犯，因為要統計一下存活率。

這些死囚犯都是秘密送往皇莊，怕他們跑了，又安排了一百多個侍衛住在莊子里。

除了莫晨曦，所有人分兩班倒盯著種了牛痘的人，莫晨曦不僅要做飯，這次酒精派上用場，她用澆花的木制灑水壺，讓為數不多的幾個下人，天天往住人的屋里噴灑。

基本的記錄他也會看，真不愧是太醫，每一個人的年齡體質記錄得清清楚楚，種痘前七天，每一天把脈全部記錄，種痘后，每一天的反應全部記錄非常詳細，連喝了幾次水，大小便次數，都是記錄在案。

一批是二十個，挑的都是身強力壯的死囚犯，種牛痘不像染天花，這二十個死囚犯全部存活。

接著又換二十個身體稍差一點的，也全部存活，最后再換二十個體弱的，后面死了三個，只有一個是因為種痘之后的不良反應死的，其中一個是嚇死的，還有一個是種痘后引起他身體另外病癥死的。

這種數據出來了沒用啊，只能說明人種牛痘存活率比較高，對于種了牛痘的人會不會染上天花，這個誰也不知道，不能現場制造一場天花吧。

這三輪實驗做完，又是過了年開春，莫晨曦覺得這半年她胖了許多，她讓安太醫給她種牛痘。

其他的太醫見她主動提出來種牛痘，也全部要求種牛痘。不能全部一起種，分成兩批，留有一半人觀察和照顧。

莫晨曦來的時候專門挑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仆婦，剛好這次近身照顧她，第二批那兩個仆婦也種上，不過這兩人不知道具體原因，夫人自己都能種，她們也就乖乖地聽夫人的安排。

種牛痘就像得了流感似的，難受好一陣子，莫晨曦瘦了五六斤，她的個頭瘦五六斤就看得很明顯，她之后讓家里的人都先吃得胖胖的，然后都種上痘。

就是不能說原因，免得像那個嚇死的死囚犯。

至于孩子，最好還是五六歲的時候種豆，萬一熬不過去，她怎么給兒媳交代？

這件事情交給朝廷了，她不再管，至于朝廷怎么對老百姓普及，自有朝廷的方法

不過想要普及也很難，說這是預防天花的，那更要嚇死人，造成老百姓恐慌，以為天花就要來了。

莫晨曦想得很簡單，但實際操作很難，朝廷沒有公開，她不能給家里人說這是預防天花的，擔心人多嘴雜，總會有人說出去

找個什么理由呢？

夏天種豆，天氣太熱，冬天太冷，秋天正好。

七月份，莫晨曦進宮見王太后。

王太后見她愁眉苦臉的模樣笑了，“那幾個太醫包括安太醫也準備給家里人種痘，理由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秘方，可以抵抗冬天的寒流。”

其實莫晨曦也想到了這個理由，不過就是來給太后報備一下。她看向太后，不知道太后有沒有種痘，還有皇上。

王太后為了保險起見，這半年，安太醫和那幾個太醫把周邊州府跑了個遍，把死囚犯全部種痘，死亡率很低。

她自己才種了痘，宮里只是她自己和身邊伺候的人。不是她自私，皇上是九五至尊，萬一出現了什么事那就亂了。

其他的嬪妃，她用任何理由都不好，別人會以為她要害死她們，端王和公主們同樣理由，目前她還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堂哥一家，她實話實說，也是準備過了八月十五全家種痘。

堂哥已經從云貴回來，十箱書籍交給朝廷。

皇上看了大喜，立刻讓工部開始制作，關于煉丹和炸藥那一塊，直接交給了住在道觀里的馮道士師徒，這是王太后指定，皇上沒反對。

王太后雖然沒有放手，但也逐漸把一些事交由皇上，還好，皇上沒有獨斷專行，大事上會和母后商議。

王太后從不掉以輕心，戰場無父子，朝政無母子，除非母強子弱，子甘愿退一步。

而她的兒子，不弱，也不甘愿。

她密切留意皇上和伴讀，看他對姬立夫如何，和對其他伴讀一樣，時不時賞賜，也是每個伴讀都一樣，沒什么特殊。

孝節夫人的兒子對姬立夫很是照顧，方便都是兩人同去，從不落單。

王太后都懷疑孝節夫人給兒子交代了什么，難道孝節夫人知道皇上的愛好？

她決定側面試探下。

莫晨曦被傳召入宮，以為是關于種痘的事情，剛好她也想給王太后說下，她想讓曹家趙家人種痘，也是預防冬天寒流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