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仕洋胸口劇震,猛烈地咳嗽起來,血腥味在嘴中蔓延。
莊語山和莊語遲連忙迎上去:“爹!你怎么了?是不是莊寒雁打的?”
莊仕洋抬眼看向那道上了馬車的纖細背影,兩廂抉擇之下,似是想到什么似的,斂下了眸中的陰霾:
“無礙,你們小娘體弱,過京兆府審案哪有這么輕松。我這才受了些傷……”
他說的語焉不詳,甚至用眼神制止了莊語山他們要揭發莊寒雁痛打親父的罪行。
事情還未到不能翻盤的時候,說出事實,反倒成了對方宣揚寵妾滅妻大義滅親的把柄。莊寒雁此人,是個不按常理出牌,更能同歸于盡之人。
他還有官途,無畏和一個只能窩在后宅的女兒家拼名聲。
莊語山被轉移注意力:“對,小娘,小娘呢?”
周姨娘已經被傅云夕他們從偏門帶走審問了。
莊語遲似是想通了,一把抓住莊仕洋重傷的胳膊:“爹,你可得救救小娘啊!”
身后哭鬧聲一片,也有看熱鬧的人對他們一家三口指指點點。
南枝聽著悅耳的哭鬧,與柴靖示意,讓她先帶著張佑昌夫婦去安置。再轉頭,她又在車窗外看到了輕躍而下的范閑。
他從樹梢跳下來,高束的馬尾在身后落下波浪似的弧度,發頂還沾了片樹葉。天上的太陽有點大,他的臉側升起兩朵健康的紅暈。
像是撒潑打滾回來的小土狗。
南枝瞧地發笑,見他看過來,就做了個手勢,指了指頭頂。
范閑意會,抬手從頭發上摘下一片樹葉,然后沖南枝擺擺手。
南枝這才放下車簾,哪知才坐好,就瞧見了宇文長安充滿了八卦的熱切目光:
“哦,那個就是范家公子,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宇文長安嘆口氣:“瞧著是個頂壯實的小伙,可惜,早有婚約。若他能想法子,在不牽連你的情況下退了婚約,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南枝瞅瞅他,看這人濃眉大眼的,還挺會“蹬鼻子上臉”。
她喊他幾聲爹,他就已經自動代入角色,替她考慮起婚姻大事了。
范閑摘下葉子后又掏了自己的錢袋子,直接丟給了王啟年。
王啟年接其他的不準,接錢可是最準的。他掂了掂錢袋的分量,以為范閑是為他之前說樹上看熱鬧的話,給他的賞錢。
“范公子真是大方,往后王某就是您的馬前卒!有事都招呼我!”
“不是白給的。”
范閑拍拍身上的樹葉和木渣,說:“我原以為什么赤腳鬼的流言不過是她府上傳播一二,沒想到在京城都有聲名。我看你挺有手段,替我找人多宣揚宣揚,就說莊家三小姐是被段天師聯合莊府姨娘陷害的,莊三小姐其實清白無辜,可憐柔弱……”
說到可憐柔弱,范閑都牙酸了一會兒:“算了,就清白無辜吧,小白花什么的,她能裝一時,也裝不了一世。”
“說她清白無辜,說莊仕洋寵妾滅妻,說莊老夫人老眼昏花,一家人欺負孤女,縱容妾室暗害主母嫡女,就連當年莊老太爺之死也有文章。”
范閑看向人群中,莊仕洋已經被一雙兒女攙扶著上了車。
王啟年猶豫著:“這倒是些小事,只是,那畢竟是莊三小姐的親爹,您不怕莊三小姐知道后怪您多管閑事?”
“她敢!”
范閑摸摸自己空蕩蕩的錢包:“她該謝我,重謝!”
言罷,他又看向王啟年:“你也不用試探我了,是我讓你做的,不管事后如何,我都不會怪在你身上。”
王啟年嘿嘿笑道:“那感情好!”
范閑轉頭往馬車走,打卷的發尾在身后晃啊晃:“走了,我也該回家打臉去了!”
“打臉?打誰的臉?”王啟年坐在車轅上幫忙趕車。
范閑沒有回答,只是趴在車窗上看著京城的風景。
王啟年是個話癆,又說:“這莊三小姐頗有俠女之風,倒是像我家夫人。哈哈,往后的夫郎可不好受哦。”
范閑迎著陽光,瞇著眼睛笑笑:“哦,那你愛你夫人嗎?后悔娶了你夫人嗎?”
“當然愛!王某絕不后悔!”王啟年忙不迭道,目光卻慌亂的繞來繞去,好像夫人就在身邊。
范閑嗯了聲:“那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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