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藍再見到季淮衍,是在五天之后,地點還是在綠意樓。
胡姬娘子見著了宋寧藍,總共六位胡姬舞娘,在宋寧藍面前獻上了一場香艷美妙的舞蹈。
這次她在綠意樓的三樓,雖然地方比二樓的隔間寬敞了一些,這次卻沒有宋知暖作陪。
季淮衍在胡姬舞娘離開之后,才姍姍來遲。
宋寧藍在他進來后,打趣道:“季老板現在是越來越忙了,想要見上你一面,當真是不容易。”
季淮衍汗顏,“寧娘,你說這樣的話,不是打我的臉嗎,我再忙,也不能把你忘了啊。”
當初父親病重,他被叔父趕到了玉山之中自生自滅,可季淮衍也有著一番少年意氣,知道自己不能在玉山就此沒落下去,不然屬于他這一脈的產業,將會被人所奪走。
可當時的季淮衍,沒有如今的他這般的陰險狡詐,對于那些心懷惡意的人,季淮衍總念著是至親而手下留情。
幾次在玉山死里逃生,絕地翻盤,然后季淮衍便學會了宋寧藍的冷漠無情。
只有心狠,才能開辟出一條新的路來。
才不會被人所吞掉。
憑著心狠手辣,翻臉無情的商人本性,季淮衍在那些至親的手里面殺出一條血路來,估摸著他那個叔父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一個小狼崽子會掌控玉山這樣復雜的地方,并且顛覆了整個季家。
他的父親至今病情沒有太多的好轉,但自從季淮衍坐上家主之位之后,得到了良好的醫治,沒有季淮衍,他大概就要死去。
宋寧藍手中剝著松子,吹了吹上面的碎屑,然后又漫不經心地吃了幾顆,便扔在了一邊,“不跟你鬧了,今天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季淮衍猜著。
今日宋寧藍過來的有些突然,他這邊并沒有提前收到消息,好在綠意樓上上下下的人,他都已經提前吩咐過了,只要是宋寧藍來,無論什么情況,她都會是綠意樓的座上賓。
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那宋寧藍突然過來,還能有什么事情,無非為的便是五天之前得知了姜承云在外養女人的事情。
還有宋寧藍所提出來的,讓宋知暖和離的事情。
宋寧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并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一點油漬,“可能得要麻煩你了,接下來。”
聽到她的這句話,季淮衍的心幾乎要懟在了嗓子眼上,難不成宋知暖當真決定了,要和離嗎?
“你的意思是?”季淮衍不敢妄下定論,總是要把話問清楚,他才能知道接下來是要做什么的。
若是她當真決定了,無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他都愿意護著她離開。
她曾經說過,她不喜歡京城這個地方,這就像是一個蟄伏的巨獸,處處都隱藏著吃人的危險,若是可以,她倒是寧愿四處流浪。
宋寧藍輕嘆一聲,“姐姐已經決定了,她要和離。”
昨日宋寧藍剛剛午休完,宋知暖便來了她的院子,剛起的時候,腦子是無比混亂糊涂的,然后她便聽到了宋知暖同她說要和離。
那一瞬間,宋寧藍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之中沒有清醒過來,所以才會聽到這樣的話。
要知道前幾天宋寧藍最初提出讓她和離,逃離姜承云讓她感受到痛苦的生活時,宋知暖無比糾結,思前想后,始終不敢邁出這一步。
宋寧藍以為她這樣的性子,最終還是會選擇忍氣吞聲,她還在琢磨著怎么勸說宋知暖,沒有要把所有的心力都耗費在姜承云的身上,難道她這樣好的姑娘,還不值得別人去守護嗎?
或許宋知暖和姜承云之間只是有緣無分罷了。
是月老的紅線走錯了地方,讓兩個本不應該在一起的人,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起。
結果宋知暖比她想的更加堅定。
“藍兒,我決定要同姜承云和離,你說得對,我繼續留在這里,無非是要繼續過那樣與人爭斗的日子,我不想,也不愿意,既然他另有所愛之人,那便好聚好散,我們都放過彼此。”
宋寧藍覺得宋知暖說得太好了,可為什么她突然之間想明白了呢?
她再多問下去,宋知暖沒有多說,只是堅定了決心,和離便是和離,絕不要回頭,
宋寧藍也擔心這股勁突然之間散掉,她連忙準備著和離之后的事情,她要確保和離之后,兩個人都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真的嗎?”季淮衍連忙追問,在宋寧藍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不敢靠著她太近,卻又忍不住想要往她身邊去。
“我用這個騙你做什么。”宋寧藍說道。
“不過想要和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姐姐和姜承云之間的婚事牽扯著很多的事情,單單是宋家便不會允許我們兩個如此兒戲的和離,若是姜承云或者姜家顧及臉面,也不會同意她們兩個人和離,所以我們兩個只能先留下和離書,然后,遠走高飛。”
關于這個,季淮衍猜到了,他更想問宋寧藍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平度將軍會輕易地放她離開嗎?
姜祈安會同意與她和離嗎?
“你放心,我在外有安排,必然能夠掩護你們離開京城,屆時你們兩個人一路向北,我會安排人迷惑你們兩個人的蹤跡,不讓將軍府的人找到你們兩個人的行蹤。”季淮衍說道。
原本只是以防萬一,聽到宋寧藍有這樣的想法,他想著或許有這么一天。
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
宋寧藍欣慰地笑了笑,她垂下頭來,“季淮衍,這些年來,其實你也幫了我許多,你我之間其實誰也不欠誰的,你不用覺得我幫了你天大的忙,總是把感恩掛在心上,你一直惦記著這所謂的恩情,你永遠也過不了屬于你自己的日子。”
“這次我找你幫忙,是想讓你幫我把京城的產業處理掉,我們需要銀錢傍身,至于其他的,你最好不要插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