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舒珩下意識護著她，低聲道：“我去就成，你不若在這兒歇會兒。”
文楚嫣輕笑一聲：“她想見的是我，不見著我，她是不會死心的。”
“走一趟吧，省的她還可總抱有翻身的幻想。”說著，牽著景舒珩的手，散步似的往前院兒走。
文楚嫣都這么說了，景舒珩自然不再反駁。
兩人晃晃悠悠，一刻鐘后，才走到前院兒的正廳。
文楚嫣剛一露面兒，文霜便跟瘋了一樣，朝她沖過來。
見狀，景舒珩嚇了一跳，厲聲吩咐：“攔住她！”
他話音剛落，文霜便被寧谷等人狠狠壓在了地上。
文霜奮力掙扎，聲音凄厲：“文楚嫣！你個賤人！賤人！你連爹娘都害！賤人！放了我爹娘！”
看著因大力摩擦，把臉都蹭破的文霜，文楚嫣輕嘆一聲，坐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這位小姐，你怕是認錯人了，本宮是燕國的昭華公主，可不是什么文楚嫣。”
“你還裝？！”文霜雙眼發紅，死死的盯著文楚嫣，眼底是濃重的怨毒，“別人不知道，我們還能不知道？你就是文楚嫣！”
看著文楚嫣一身錦繡華服，頭戴點翠鳳簪，風姿卓絕艷壓群芳的明媚。
文霜心底的嫉妒無以言表，五官都控制不住的扭曲，聲音愈發尖銳刺耳：“你是文楚嫣！罪臣韓冬之妻！你該受千刀萬剮之刑，你該死無葬身之地！”
“你為什么還不死！你怎么還不死啊！”
聽著文霜歇斯底里的咒罵，文楚嫣并未生氣，只淡淡一笑，微微抬手。
春桃會意，上前一巴掌抽在文霜的臉上。
這一巴掌，春桃用了十成的力，直接把文霜的嘴角打破了，殷紅摻著臉上的臟污，呈黑褐色緩緩留下。
可這一巴掌，并未讓文霜冷靜下來，反倒愈發的癲狂。
“賤婢！你竟敢打我！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扔到妓院！讓你成為千人騎萬人枕的妓子！”
聽到這話，原本神色平靜的文楚嫣，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打。”
一聲令下，寧谷代替春桃的位置，掄圓了胳膊，一巴掌下去，直接把文霜掀翻在地，血從口中吐出，還帶著兩顆發白的牙。
自此，文霜才終于停止咒罵。
文楚嫣雖是坐著，但就是有種居高臨下的披靡，語氣輕慢：“文霜，你竟也有臉來？莫不是真以為，我是觀音菩薩轉世，普度眾生來了？”
“當年種種，需要我樁樁件件，一一贅述嗎？”
文霜臉色慘白，眼神卻怨毒至極，死死的盯著文楚嫣，如果眼神能殺人，文楚嫣早就被她凌遲了無數次了。
對上文霜怨恨的雙眸，文楚嫣好笑：“你恨我？你有什么資格恨我？占了我的身份，搶了我的爹娘，從小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就連不想嫁的人，都有我替你，你憑什么恨我？”
文楚嫣起身，扶著春桃的手緩緩向前，走到文霜跟前。
“你不會真以為，你們對得起我吧？”文楚嫣笑意燦然，眼底卻是無盡的冰冷。
“我沒來找你們算賬，已經是我仁慈，你還想來要挾我？”文楚嫣似是無意，將腳踩在文霜的手上。
就是這雙手，在她被尋回第一天，一巴掌將她打進了柴房。
無人知曉，文丞相府嫡女，回府的頭一個月，是在柴房度過的。
也是這雙手，在前世她祈求文崇夫婦，不要讓她替婚時，將她推下了冰冷的塘中，一連燒了三日。待她退燒，替嫁之事，也已塵埃落定。
文楚嫣本就不是良善大度之人，別人不來惹她，尚且還要算計別人，更何況文霜這個，主導了她前世悲慘命運的罪魁禍首之一？
斷指的劇痛，讓文霜控制不住的凄厲慘叫，她想要掙扎，想要反抗，但很可惜，她被人死死按在地上，一動不動。
文楚嫣居高臨下看著，涕泗橫流面容扭曲的文霜，眼底帶著點兒興致。
她就是這樣一個，心眼兒極小之人，很是樂意看那些，害過她的人，如今是何種凄慘的下場。
雖然毫無意義，且浪費時間，但就是能讓她身心愉悅。
欣賞夠了文霜的慘狀后，文楚嫣才在景舒珩的攙扶中坐回去。
“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殺你，也不會殺了文崇夫婦。”文楚嫣嘴角帶著笑，“聽說你的丈夫因為你，官職被貶，你在婆家的日子很不好過？”
文霜的臉氣的漲紅，黑一塊白一塊的，再配上腫成包子的臉，和破爛的嘴角處殘留的血跡，愈發的凄涼狼狽。
“文楚嫣！你是畜生！賤人！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詛咒你英年早逝，詛咒你孤苦無依，詛咒你來日若有孩子，必定胎死腹中...”
她的話還沒說完，景舒珩便一腳將她踹飛了出去。
他的臉色陰鷙如地獄索命的厲鬼，聲音森然：“我殺了你。”
他一把將正吐血不止的文霜掐住，仿佛下一瞬就有可能擰斷她的脖子。
死亡的恐懼只在呼吸的功夫，便如潮水一般，籠罩了文霜的全身，景舒珩那雙如鐵鉗一般的大手，緊緊扼制著她的脖子。
強烈的窒息，讓她下意識扭動掙扎，雙眼逐漸突出，嘴巴大張，試圖緩解因無法呼吸，而帶來的絕望。
漸漸地，文霜已經聽不見周圍任何聲音，只有如同敲鐘一樣的聲音，在她耳邊鼓動，一下一下，越來越大。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前一片黑色，窒息消失，整個人都仿佛飄在虛空一樣輕浮。
在她的意識完全消散之前，一股清冽帶著甘甜的氣味，猛烈的沖進她的鼻腔。
下一瞬，文霜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但她的喉嚨被景舒珩掐傷，氣息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遍布她的口鼻。
足足一刻鐘，才終于緩過來一分，直到能看清眼前的景象，劫后余生的狂喜才終于爬上她的心頭。
她許是真的怕了，即便看著文楚嫣的眼中，依舊帶著滿滿的怨毒，卻不敢再咒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