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這只在趙山河的視角里算是下馬威，不過卻只是周云錦的正常生活而已。
就像對于大多數(shù)普通人來說，那些有錢有權(quán)的大人物們的生活，是他們遙不可及的夢。
可是對于那些大人物來說，這些生活就像是普通人朝九晚五規(guī)律的生活一樣，什么樣的階層就會有什么樣的世界和什么樣的生活。
此刻趙山河已經(jīng)從震驚中回過神了，他開始揣測周大爺所說的那些話，把周姨所處的層次無限拔高。
不出意外的話，周姨所處的層次肯定是長三角的天花板了，就算是在四九城也是能翻云覆雨的角色了。
因為眼前這位大領(lǐng)導(dǎo)在退下來所處的級別，已經(jīng)是金字塔最頂端的那波人了，趙山河就算是在四九城都未必能見到。
當(dāng)兩位老人也看過來的時候，趙山河從震驚中迅速調(diào)整狀態(tài)，他沒有貿(mào)然的點頭微笑打招呼，因為在他們眼里自己就是螻蟻。
趙山河就這么站在這里，他也并不覺得尷尬，他就當(dāng)自己完全不存在就是了。
這時候那位夏總也已經(jīng)進(jìn)來了，走過趙山河身邊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拍了下趙山河的肩膀。
趙山河只是看眼夏總，雖然沒有像在門口時挑釁，卻也還是不卑不亢。
院子中央，茶桌這邊。
兩位老爺子相對而坐，周云錦坐在那位俞老的旁邊，夏總過來以后坐在了姚老的旁邊。
這種場合位置比什么都重要，顯然俞老跟周云錦的關(guān)系更近，而夏總明顯是屬于姚老那邊的人。
今天這場見面肯定不是聊些什么家長里短，先不說這兩位老爺子的級別，只是周云錦能從上海趕過來，就已經(jīng)很不簡單了。
簡單的寒暄客套以后，眾人就直接聊起了正事，因為他們的時間都很寶貴。
趙山河距離相對比較遠(yuǎn)，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周云錦偶爾會撇眼趙山河，觀察趙山河的狀態(tài)，然后繼續(xù)喝茶跟大佬們交涉。
一個小時就這么過去了，還好趙山河的身體素質(zhì)比較強(qiáng)，不然就這么站一個小時，普通人肯定受不了。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就過去了，趙山河雖然就這么站著，卻小心觀察著那邊的氛圍以及進(jìn)展。
那個夏總的臉色比較難看，好像是被那位清瘦的老人給訓(xùn)斥了，看向周云錦的眼神有些陰霍，雖然藏得非常深。
可是趙山河這個局外人一直在盯著這邊，怎么能察覺不到？
趙山河大概梳理出了這個邏輯關(guān)系，就是這里面地位最高的肯定是那位以前經(jīng)常在電視上出現(xiàn)的大領(lǐng)導(dǎo)，也就是那位頗為清瘦的老人。
其次就是那個面色紅潤的老人，緊接著就是周云錦了，最后則是夏總。
夏總應(yīng)該是有求于人，周云錦應(yīng)該拿捏著夏總，面色紅潤的老人是夏總的說客，同時也跟周云錦關(guān)系不錯。
只不過周云錦可以不給面色紅潤老人的面子，最終才會搬出這位大領(lǐng)導(dǎo)了，因為他肯定是能拍板的人。
等到梳理出這層邏輯關(guān)系以后，趙山河再觀察就覺得非常的有趣了，站在這里也不覺得無聊。
再者趙山河覺得，周姨肯定不會只是讓他站在這里的，不然那位夏總也不會攔著。
說不定這又是周姨對自己的考驗，所以趙山河得認(rèn)真對待這件事。
兩個小時過后，雙方這場會面總算是結(jié)束了。
因為已經(jīng)有位中年貴婦兩次過來提醒該吃午飯了，而且這個點午飯早已經(jīng)過去了。
這時候俞老率先起身說道：“看來這件事你們暫時談不攏，那就只能邊吃邊聊了，云錦該松口也得松口了，姚老的面子你還是要給的。”
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俞老再不說些緩和關(guān)系的話，姚老肯定會不高興。
周云錦輕笑著說道：“俞叔，我都聽您的，如果姚叔這邊可以讓步，我倒沒什么意見。”
周云錦這話就很有意思了，因為俞老所說的話，并不是給她下達(dá)命令，而是讓她自行決定。
所以周云錦這話捧住了俞老，同時也給了姚老臺階，不然今天必然沒有結(jié)果。
這件事并不簡單，姚老沒有輕易松口，只是說道：“那就邊吃邊聊。”
俞老表情耐人尋味的點頭，于是就帶著周云錦向著右邊的廂房而去，那里應(yīng)該是吃飯的地方。
夏總本想跟著姚老一起，可是姚老卻低聲對著他呵斥了兩句，夏總的臉色再次難看，最終只能站在原地。
趙山河不知道要不要跟著周姨一起過去，說實話他現(xiàn)在也餓的很。
還好周云錦不忘看了眼趙山河，趙山河立即明白意思了，那就是自己乖乖待在這里吧。
等到姚老這邊也跟著進(jìn)了廂房，夏總遲疑片刻走向了趙山河。
趙山河不明白夏總意思，夏總走過來以后說道：“小兄弟，餓了吧，跟我去這邊吃飯。”
趙山河遲疑片刻，周姨那邊一時半會也出不來，他也想跟這夏總打聽下消息。
于是趙山河默默點頭，跟著夏總向著緊挨著周姨他們進(jìn)去的那個廂房而去。
當(dāng)他們過來的時候，那位中年貴婦正在招呼傭人上菜，都是些本地菜系，相對偏清淡點，顯然是為了照顧兩位老爺子的口味。
等到趙山河和夏總坐下以后她們就離開了，夏總這時候看向趙山河笑道：“小兄弟，看著你有些面生，剛跟著周姨吧？”
這個夏總的地位肯定不低，不然也不可能跟那位大領(lǐng)導(dǎo)以及周姨他們做在一起。
說不定夏總這樣的大佬到了三秦大地，那都是橫著走的角色。
不過趙山河很謹(jǐn)慎的說道：“夏總問這個干什么？”
夏總呵呵笑道：“你不用提防著我，我跟周姨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們也算是自己人，只是你還不知道我而已。”
趙山河故意說道：“夏總的名聲如雷貫耳，我怎能沒聽過？”
這次輪到夏總詫異了，夏總心里嘀咕道：“你特么既然知道老子，那還敢對老子這般態(tài)度，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不過能跟著周姨的，還能讓周姨帶進(jìn)院子，夏總覺得趙山河肯定不簡單。
于是夏總再次開口道：“小兄弟，怎么稱呼？”
趙山河這倒沒有隱瞞，隨后道：“趙山河。”
夏總笑瞇瞇的說道：“那我就叫你趙兄弟了，趙兄弟是周姨的晚輩？”
趙山河不管夏總什么目的，直言不諱道：“夏總，我只是周姨新招的司機(jī)兼保鏢，什么都不知道，您不用找我打聽什么。”
說實話夏總對趙山河已經(jīng)足夠客氣了，主要他也不知道趙山河的底細(xì)，但是周云錦只帶著趙山河一個人來，那趙山河必然不簡單。
因此夏總才會如此的客氣，不然趙山河這樣的角色，以他的級別看眼趙山河都是輸。
可是趙山河先是在門口挑釁他，現(xiàn)在又對他如此態(tài)度，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夏總有些不悅的盯著趙山河，不過還是克制的說道：“趙兄弟你初來乍到，小心謹(jǐn)慎不是壞事，不過我沒那些想法，你能知道什么，咱倆就隨便聊聊，先吃飯吧。”
趙山河沒想到這夏總還挺有耐心，他都這么的冷淡了，夏總居然對他還是好言好語。
趙山河也沒強(qiáng)行挽尊，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飯，他是真的餓了。
夏總因為事情沒有談妥，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這次也不再跟趙山河聊天了，似乎在揣測著隔壁聊的怎么樣了。
等到趙山河吃飽以后，這會也沒什么沒事，趙山河就準(zhǔn)備出去等周姨了。
夏總則攔住趙山河說道：“趙兄弟，你不用擔(dān)心周姨，在這里誰都不敢造次，等他們聊完了，周姨自然會喊你。”
趙山河覺得也是，他站在門口肯定不合適，總不能繼續(xù)去院子里站著吧。
夏總閑來無事就繼續(xù)說道：“趙兄弟，你這個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坐的，你可能不知道周姨前兩任司機(jī)的下場，所以你還是多小心點。”
周姨前兩任司機(jī)，一個慘死在家中，至今沒有抓到兇手。
一個是背叛了周姨，最終結(jié)果就是消失的無影無蹤，聽說是周姨親自送走的。
趙山河饒有興趣的說道：“夏總，周姨都這般地位了，還敢有人對周姨下手？”
夏總意味深長的說道：“正因為周姨站的太高，得罪的人就越多，窺覷這個位置的人也更多，高處不勝寒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能懂吧。”
趙山河不清楚夏總的底細(xì)，就故意試探性的說道：“外界的勢力想要對付周姨，肯定很難找到機(jī)會接觸周姨的司機(jī)，我看大概率都是內(nèi)部的人在從中做鬼。”
夏總沒想到趙山河倒是挺聰明，他瞇著眼睛問道：“哦，所以你才不敢跟我接觸？”
趙山河反問道：“夏總既然知道，那就別為難我。”
夏總哈哈大笑道：“你真把我夏鼎想簡單了，我跟周姨是自己人，怎么可能對她不利，只是純粹的好奇你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年輕人而已，也想提醒你在周姨身邊要多注意多小心，現(xiàn)在看來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趙山河可不會輕易就相信誰，他淡淡的說道：“那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都說了小心謹(jǐn)慎不是壞事，你沒做錯什么，你只需記住，任何人跟你接觸，那都是別有用心，最終的目的都是周姨，知道么？”夏總?cè)粲兴嫉恼f道。
趙山河本想問句：“那夏總您呢？”
不過覺得似乎太刻意，最終說道：“多謝夏總提醒。”
夏總這時候緩緩起身說道：“我跟周姨是一條船上的，可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所以保護(hù)好周姨。”
說完夏總拿出一張黑色薄片名片，不緊不慢的放在桌子上說道：“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幫忙，你可以盡管找我，或者以后來浙省了也可以找我。”
說完夏總就徑直走出了門外，趙山河拿起這張看起來就非常講究的黑色名片看了起來，上面只有夏鼎這個名字以及電話號碼，也不知道是私人號碼還是工作號碼。
趙山河笑笑就把名片裝進(jìn)了兜里，隨后跟著夏總出去了。
他們都沒有在門口等著，而是在院子里等著，只是夏總坐著喝茶，趙山河則站在旁邊。
約莫十幾分鐘后，俞老姚老以及周云錦一起進(jìn)去的那個廂房門打開了，俞老和姚老相談甚歡的出來，周云錦的表情非常平靜，也看不出什么。
這時候周云錦跟兩位老爺子打招呼道：“俞叔，姚叔，我先回上海了。”
姚老主動挽留道：“云錦，如果不忙的話，可以在紹興多待兩天。”
周云錦委婉拒絕道：“姚叔的好意云錦心領(lǐng)了，不過上海那邊還有一堆事，我得回去了。”
姚老笑著說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這邊的夏總看見兩位老爺子出來了，而且還是笑著出來的，就知道事情儼然已經(jīng)辦妥了，這讓他心里長舒了口氣。
誰讓這次的事情不簡單，他們必須這個人上去，可是他的籌碼又不夠。
姚老看向夏總，夏總立刻走向了周姨道：“周姨，我送你。”
夏總帶著周姨望出去，趙山河則緊跟著周姨和夏總離開了古宅。
這邊的俞老和姚老則重新來到院子喝茶，俞老眉頭緊皺的說道：“老姚，云錦今天帶來的這個年輕人你知道不？”
姚老揮揮手說道：“年輕后輩，我哪能記住。”
俞老則耐人尋味的說道：“我怎么覺得有些眼熟。”
姚老雖然沒說什么，可是這句話卻記住了。
這邊的夏總送周姨出來的時候，看似隨意的說道：“周姨，這次多謝了。”
周姨卻臉色難看的說道：“夏總，這么點事以后就別搬兩位老爺子出來了，特別是俞老，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
夏總聽出了周姨的不悅，只得說道：“只是湊巧而已，以后不會了，不過這個位置競爭的對手太多，我……”
周姨眼神瞬變道：“你是在質(zhì)疑我的能力？”
夏總連忙解釋道：“周姨，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誤會。”
周姨卻不給夏總?cè)魏谓忉尩臋C(jī)會，加快腳步向著外面而去，等到了門口以后，沒有打任何招呼就直接上車了。
夏總只能悻悻笑著，可是他卻并沒有覺得自己錯了，因為他確實并不相信周姨如今的能耐。
畢竟這牽扯到的可是一個浙省副部級的位置，如果俞老不出面的話，他還真不信周云錦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