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韶顏收到范閑的來信,說是邀請他她去求梅園一敘。
韶顏凝視著紙上那歪歪扭扭所謂的字跡,只感覺雙眼一陣刺痛,仿佛被什么尖銳之物狠狠扎了一下。
若說這字是鬼畫符,那都算是對它過分的夸贊了。
只見那筆畫毫無章法,東倒西歪,線條扭曲得如同蚯蚓在紙上胡亂爬行,簡直不堪入目。
多看一眼韶顏都覺得是對自己眼睛的一種折磨。
她微微轉(zhuǎn)動眼眸,將視線投向靜靜佇立在陰影之中的五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意味。
韶顏:\" “你回去告訴他,讓他趕緊練練字。”\"
韶顏:\" “太丑了,根本沒法看。”\"
韶顏:\" “畫的都比寫的好。”\"
言畢,她的目光順勢落到信箋的末尾處,只見范閑在那兒畫了個小人。
那小人雖談不上畫技精湛,卻透著一股別樣的俏皮勁兒。
再瞧瞧旁邊那字跡,歪歪扭扭,橫七豎八,簡直像狗在泥地里亂爬留下的痕跡。
兩相比較,這小人竟顯得比他那如同狗爬般的字好看多了。
“好?!?/p>
五竹應(yīng)聲,然后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屋子里。
......
按照信里的約定,韶顏準(zhǔn)時前往求梅園。
她心中明鏡似的,此番前去,注定是要瞧上一場好戲。
以目前的情形推斷,只要不出意外,她不僅能夠順利見到范閑,甚至極有可能連莊寒雁也會出現(xiàn)在眼前。
一場精彩的“劇目”似乎已在前方拉開帷幕。
梳妝打扮過后,韶顏身著一襲素凈淡雅的衣衫,那衣袂輕揚間,仿若山間清風(fēng)拂過。
鬢發(fā)上,一支白玉簪點綴其中,映襯著她那紅潤的朱顏。
這般裝扮雖色調(diào)素凈,然而她周身卻自然而然地散發(fā)出一股渾然天成的清冷韻味,恰似空谷中的幽蘭,遺世獨立,令人只可遠觀而心生敬意。
范閑靜靜地佇立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心里明白,自己并非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的核心人物,所以并未去爭搶風(fēng)頭、喧賓奪主。
而是明智地挑選了這么一處角落,像只乖巧的小狗一般,安安靜靜地窩在那兒,眼睛時不時朝著入口處張望,滿心期待地等待著他心心念念的愛人翩然而至。
一刻鐘后,他果然看到了韶家的馬車。
那馬車的一角,還掛著一件他親手制作的小物件。
那是一個由青銅制作成的鈴鐺。
看到這小東西,他就知道是她來了。
范閑趁著四下無人,悄無聲息地走向了韶顏。
馬車之內(nèi),韶顏剛輕輕撩起簾子,沿著梯子緩緩走下。
剎那間,她便覺一股滾燙似火的目光緊緊地黏附在自己身上,令她渾身不自在,仿佛芒刺在背。
然而,她并未過多流露任何異常神色,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仿若那道炙熱目光對她毫無影響。
只見她步伐從容,面不改色地朝著不遠處悄無人煙的角落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