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
陳魚眉間皺成一團，疑惑地重復。
小曼滑著椅子湊過來告訴她：“就是銀行最近的新產品，以身借貸，我忘記給你了。”
小曼遞過來一個文件夾，里面夾著關于以身借貸的產品內容。
“客戶可以選擇將身體的一部分作為抵押，換取貸款。只要按時還款，抵押的部位就可以歸還給借款人，否則就會轉交給銀行，成為銀行的資產。”
陳魚盯著面前男人遞過來兩張單子，上面寫著：
【借款單：
客戶姓名：劉六
貸款編號：#21230129
貸款金額：4萬元
貸款用途：生活周轉、急需資金
借款條款：
1.貸款期限：3個月
2.月利率：10%
3.抵押物：右臂（作為抵押物，客戶同意該部位的所有權在違約情況下轉歸銀行所有）】
另一張單子是還款單。
【還款單：
客戶姓名：劉六
貸款編號：#21230129
貸款金額：4萬元
貸款期限：三個月
已還款總額：5.2萬元（包括本金及利息）
還款日期：2025年4月30日
月利率：10%
抵押物：右臂
還款完成確認：
經核實，客戶已按時完成貸款償還，貸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結清。根據銀行協議，客戶有權取回作為貸款抵押物的右臂。】
還款單上還配了一張圖，是他切下來的右臂。
大概是剛切下來不久后照的，皮膚還沒有變得萎縮慘白，是鮮嫩的淡藍色，斷口處流著殘血。
“拿著還款單去13號金庫找就行了。”
小曼遞給陳魚一張銀行內部路線圖。
陳魚拿起還款單和路線圖起身去往13號金庫。
銀行表面上看起來不大，但越往深處走，越寬闊無盡頭，她走到13號金庫的時候，已經看不清來時的門口。
把還款單和員工證拿給把守在門口安保人員，他們檢查了一番，轉動著金庫大門上的鎖環，沉重的悶響隨之而來。
隨著大門的開啟，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金庫內部一片漆黑，光線昏暗，只有兩側的鐵柜在白色標簽的指引下隱約可見。
陳魚心里有些疑慮，但還是決定先按編號查找。
走了好一會兒，她才發現，金庫里似乎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規范。柜子上的編號毫無規律，物品也被隨意地堆放著，極其混亂。
但時間緊迫，陳魚沒有多想，開始加快腳步，逐一查看每一個柜子。
運氣還算可以，經過四排柜子后，她終于找到了劉六的右臂。
擺在柜子里的斷臂的與照片里的已經大相徑庭，冷氣使得斷臂表面結了一層白霜，顏色也泛起了青紫。
好在斷臂是用布包著的，手不會直接接觸到斷臂。
陳魚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急忙將斷臂帶回到柜臺。
劉六在窗口焦躁不安，不斷詢問小曼陳魚什么時候回來，銀行是不是騙他，斷臂是不是拿不回去？
小曼連連安撫，這才沒讓劉六直接給她一個投訴。
“您好，您的…右臂。”
陳魚走出窗口，把斷臂遞給劉六，劉六喜極而泣，連連道謝，捧著自己的右臂離開。
看著劉六離開，陳魚松了一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但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又一個客人走進銀行。
他穿著不合身的西服，臉上戴了一副墨鏡，相當不和諧。
他坐在位置上，取下墨鏡，露出空洞的雙眼，“我要取回我的眼睛，這是還款單。”
陳魚接過還款單。
【還款單：
客戶姓名：元一
貸款編號：#35610129
貸款金額：10萬元
貸款期限：三個月
已還款總額：13萬元（包括本金及利息）
還款日期：2025年4月30日
月利率：10%
抵押物：雙眼
還款完成確認：
經核實，客戶已按時完成貸款償還，貸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結清。根據銀行協議，客戶有權取回作為貸款抵押物的右臂。】
“好的，我這就去幫您取回。”
陳魚話音剛落，小曼就在一旁提醒道，“眼球在15號金庫，可不好找，一般的眼球都存放在一個池子里，你動作快點。”
“存放在池子里？”陳魚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滿池漂浮著眼球的畫面，心里一陣發怵。
她在原地琢磨了一下，目光落到不遠處的馮順身上。他的窗口一直沒什么客戶，此刻正百無聊賴地在紙上亂涂亂畫。
陳魚走了過去，站到馮順的身后。
馮順感覺到有人站到自己的身后抬頭一看，“怎么了？”
“你的幸運值是不是很高？”陳魚開門見山地問。
馮順愣了一下，驚訝地揚起眉毛：“你怎么知道的？”
“一眼就能看出來。”陳魚拿出還款單給他看，“你和我走一趟吧，和我一起找找。”
馮順撓了撓他那頭卷毛，咂了下嘴回道：“行吧，反正我也閑得沒事干。”
還好他答應了。
陳魚把藏在身后的短鐮刀收起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辦公室里喝茶的蓮經理，見對方沒有注意到這邊，便朝馮順招了招手：“走吧。”
馮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懶洋洋地跟在陳魚身后。
兩人一起走進了銀行深處。
15號金庫就在13號金庫對面。
守門的保安看了一眼陳魚遞過的還款單和員工證，隨后轉動鎖環，伴隨著沉重的金屬聲，大門緩緩打開。
門剛一開，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味撲面而來，讓陳魚條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
金庫內燈光昏暗，一排排的水池泛著微光，池水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眼球，池壁上貼著白色標簽，一層又一層，下層的標簽已經泛黃。
后方的鐵架上則整齊擺放著玻璃瓶，每瓶里都浸泡著一雙眼球。
“嘖，真夠嚇人的。”馮順皺起鼻子，看著水池中的眼球。
“你覺得我們該從哪個池子開始找？”陳魚轉頭問馮順。
“哪個都行。”馮順漫不經心地隨手一指，“就那個。”
他指向最西側的池子。
陳魚點點頭，走過去后提醒馮順記住還款單上的編號。
馮順“哦哦”了兩聲，隨意蹲下身，看了一眼，抬頭說道：“是這個吧，35610129。”
陳魚看了一眼，確認編號和還款單上的完全一致，不禁感嘆馮順的好運。
“好，開始找。”
陳魚擼起袖子，帶上一次性膠皮手套，小心地伸手進池水里，撈起一對眼球。
這對眼球用一種特殊的細線相連，避免了必須一只一只撈的麻煩。
元一的眼球有明顯的特征，眼球上有一塊怪異的黑斑，拿在手里輕輕一轉就能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