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神看都沒看陸御臣一眼,只是靜靜地看著簡明慧。
看著她從閉眼,不拒絕陸御臣的吻,到察覺其他人的目光,中斷接吻,尋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眼神警惕而清冷。
似是不滿被他打破了氣氛。
這一瞬,心里有如針扎。
她不會知道,看不到她的這些天,他在過什么樣的日子,他有多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這一刻怎么還沒過去。
他日夜將那拇指大的玩偶攥在手心里,回憶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他想,她有沒有一刻想到他?
哪怕是恨他,哪怕是流淚,那也是想著他的。
可是……他失望了。
他怎么忘記了簡明慧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她的首要目的,就是離開周家啊。
陸御臣幫她達到了目的,她就不會再來纏著他,勾引他。不管她的心里有沒有他,她都會毫不留戀地放下,奔向她的幸福。
她覺得陸御臣可以給她幸福?
肖神漆黑無光的眼睛里,露出一點嘲弄:“打擾你們了,要繼續(xù)嗎?”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明慧在訂婚宴后就沒再見過肖神。
周逸儂說,他瘦了很多。
嗯,是瘦了很多。應(yīng)該說,瘦得就快沒個人樣了。
曾經(jīng)她觸手覺得結(jié)實彈性的胸肌,一看就看著薄了下去。衣服松垮地掛在他身上,沒有了以往沉穩(wěn)有力的精氣神,像大病一場,病魔掏空了他的身體……
明慧心中猛然一驚,忍不住仔細看他模樣,他的臉色。
真的生了什么重病嗎?
她的身體被陸御臣攬著,所以她有細微的變化,他都能感覺得到。
陸御臣迅速完成從小奶狗到大狼狗的切換,大手捂著明慧的眼睛,不讓她再看著肖神。
他害怕他們對視。
哪怕簡明慧先來找他,哪怕她剛才并沒有拒絕他吻她。
陸御臣陰陽怪氣:“神總,你什么時候這么下流了,跑到別人家里看人家接吻。”
肖神:“我已經(jīng)不是神總了。但你依然可以叫我一聲叔叔。”
明慧卻被他那一句“不是神總”吸引。
什么意思?
他不在鴻遠集團了?
肖立宇對他很失望,撤了他的職懲罰他?
肖神不可能主動辭去這個職位,他是工作狂,他為了完成項目有多拼,明慧很清楚。
她也知道,肖神那么用心地工作,才有他現(xiàn)在的成就。
鴻遠集團高層多,有幾個還是初創(chuàng)級元老。那幾個人沒把誰放在眼里,卻唯獨對肖神服帖,只信任他一個。
鴻遠集團,自上而下,人人敬重他,就連肖灼回來了,向心力都沒偏移過分毫。
要獲得這么多人的支持和認(rèn)可,得付出多少心血,這些年明慧都看在眼里。
那……肖立宇只是因為她的原因,就把肖神廢了,那老頭肯定是得了老年癡呆了。要么就是肖灼抓到了他什么見不得人的把柄,脅迫之下趕走了肖神。
她被陸御臣蒙著眼睛,但腦子里可以想象的更多了。
她想象肖神說那句話時的表情,是不是很失落,很難受,很不甘?
但他的聲音又很平淡,跟以前沒有什么不同。
她的腦子里浮現(xiàn)以前肖神的模樣,怎么都不是剛才一眼看到的,那個瘦得顴骨突出的男人。
因為被革職了,所以才難過成這樣的吧?
肖立宇這一招,等于否定了肖神過去十幾年的辛苦耕耘,換她她也要大病一場。
等一下,肖神剛才是什么模樣?那是他嗎?
明慧的腦子里忽然亂了起來。
她忍不住摘下陸御臣的手,遠遠的看著那個男人。
消瘦使得他的面部輪廓更深了,眉骨似乎都能在顴骨處落下陰影。
什么刀子雕琢出來的臉型,此刻的肖神,是刀子在他臉上多鑿了好幾刀,把他的肉都鑿沒了。
神不偏愛他了。
他被神拋棄了。
明慧想,不管他怎么樣,她都不該再被他牽動情緒,可是此刻,她又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喜歡這件事,原來抽離不是發(fā)生在一時一刻,也不是幾天就能做到。
人們常說時間能撫平一切,那需要多久的時間,她才能不被他牽動情緒?
她不喜歡看到他這樣,更擔(dān)心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重病。
有病,那就去醫(yī)院啊,來這兒干什么!
明慧咬了咬嘴唇,先轉(zhuǎn)過身去。
她說:“我想說的話還沒跟你說完,去那邊吧。”
她不去看那個男人,好像就能眼不見為凈。
肖神眼看她要走了,可他走出肖邸,第一個就是來找她的。
“簡明慧,我有話要跟你說。”
明慧背對著他,腳下沒有停。
陸御臣也不希望她停下。
只要她走得夠堅定,他就夠開心。
此刻,他的心房里有一條花路,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里面徜徉。
身后傳來肖神清冷又有些急切的聲音:“簡明慧,這件事很重要,你必須要聽。”
明慧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肖神沉了口氣,黑漆漆的目光凝著她,神色十分慎重:“周冉去警局,提供了那條床單證據(jù),他對警方舉報說,你跟吳雄的命案脫不了關(guān)系。”
明慧當(dāng)初為了隱瞞她跟肖神的關(guān)系,也對警方說了,她沒有去到那間房,她在藥效發(fā)作前就走了。
她說了謊,周冉去揭發(fā),警方就會再度將她列為犯罪嫌疑人。
而且,這一次的嫌疑更重。
明慧臉色一白。
這是,陸鏞和簡行章剛好從屋子里出來。
他們得知肖神來了才出來的,卻正好聽到肖神的那句話。
陸鏞看了眼簡行章,皺眉,眼中閃爍著什么。
他跟簡行章談了些話,雖然簡行章傲慢,姿態(tài)端得很高,可也表示出了對陸家取代周家,入局蔦島的興趣。
周家在前期投入了很多精力,蔦島的價值也漸漸顯現(xiàn)出來了。是個優(yōu)質(zhì)項目。
但周家越來越不行,簡家沒多少耐心了。
這時候陸家入局,等于撿漏,賺大了!
陸鏞當(dāng)著簡行章的面羞辱簡明慧,就是想通過打壓,讓簡家覺得簡明慧只是個沒什么價值的破落貨,他擺高姿態(tài),試圖讓人看到兩家聯(lián)姻的懸殊,從而在蔦島談判時增加籌碼。
但簡行章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他句句不退,聲聲說支持簡明慧。陸鏞沒討到他的松口。
不過肖神這番話,又給他帶來了希望,也可以說是猶豫。
老天給他設(shè)下的冷靜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