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眾人。
聲音低沉而堅定。
“而且。”
“你們也都看到了。”
“大夏現在的科技實力。”
“已經站在全球最前沿。”
“不是某一個領域領先。”
“而是體系化領先。”
“如果我們繼續沿著原來的路徑走。”
“不做戰略轉向。”
“那結果只有一個。”
“被市場淘汰。”
“被時代拋棄。”
“被資本拋棄。”
“甚至被歷史拋棄。”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
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重。
“與其等著被動出局。”
“不如主動求變。”
“主動收縮。”
“主動轉型。”
“把有限的資源。”
“用在還能追得上的方向。”
負責戰略布局的高級副總裁。
終于忍不住開口。
聲音盡量保持冷靜。
“Boss。”
“那您的意思是？”
“接下來我們重點往哪個方向發力？”
“完全放棄沉浸式科技？”
“還是轉向其他應用領域？”
斯克馬沉思了片刻。
雙手交叉。
目光落在會議桌的某個點上。
幾秒鐘后。
他緩緩開口。
“火箭發射業務。”
“繼續做。”
“空間商業化。”
“還有機會。”
“重型運載。”
“深空布局。”
“衛星網絡。”
“這些領域。”
“我們至少還有基礎。”
說到火箭。
他的思緒仿佛被觸發。
眼神忽然變得更加深沉。
他突然停下踱步的腳步。
站在原地。
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對了。”
“在靈境世界里。”
“你們知道我看見了什么嗎？”
會議室內的高管們互相對視。
神色謹慎。
沒有人敢隨意回答。
空氣里彌漫著試探的緊張感。
終于。
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語氣里帶著不確定。
“是……虛擬現實游戲？”
話音剛落。
空氣仿佛凝固。
斯克馬的臉色。
瞬間沉了下去。
那種變化。
肉眼可見。
從壓抑的冷靜。
驟然轉為暴怒。
他猛地抬手。
指向說話的那人。
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壓出來的。
“玩？”
“你腦子里只剩下玩？”
“到現在這個時候。”
“你還以為那是游戲？”
“你這個蠢貨！”
“給我滾出去！”
他猛地一揮手。
聲音冰冷而決絕。
“保安！”
“把他叉出去！”
“現在！”
“立刻！”
“馬上！”
“他被開除了！”
會議室里一陣死寂。
那名高管愣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完全沒反應過來。
“Boss……”
“我……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
會議室的門已經被推開。
兩名保安快步走了進來。
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那人這才意識到。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他拼命掙扎。
聲音帶著恐慌與崩潰。
“Boss，不要！”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有輕視那個技術！”
“我只是理解錯了！”
“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真的需要這份工作！”
“我可以補救！”
“我馬上寫報告！”
“我可以連夜加班！”
“Boss！”
“求您！”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
帶著絕望的顫抖。
但斯克馬始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
冷冷地揮了揮手。
動作干脆。
沒有一絲遲疑。
保安繼續拖著那人。
往門外帶去。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不要啊Boss！”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求求您——”
會議室的門。
重重合上。
聲音低沉。
卻如同一記悶雷。
隔絕了外面的哭喊。
室內恢復安靜。
會議室里。
所有高管。
都低著頭。
沒人再敢隨意發聲。
甚至連翻文件的聲音。
都刻意壓低。
剛才那一幕。
還在眾人腦海中回放。
那個被拖出去的人。
在公司工作了十多年。
參與過多次重大并購。
帶領團隊熬過無數危機。
是資歷極深的高層之一。
就因為一句判斷失誤。
一句輕率的揣測。
瞬間失去一切。
沒有警告。
沒有緩沖。
沒有回旋余地。
這一刻。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內部會議。
而是一場。
關乎公司生死的方向審判。
更何況。
如今整個美利堅經濟持續低迷。
科技行業寒潮未退。
金融市場動蕩不安。
各行各業都在裁員。
裁員名單一批接一批。
想再找到一份對等職位。
難如登天。
更不要說。
像空叉這樣。
年薪千萬、資源充足的頂級崗位。
幾乎是鳳毛麟角。
有人在心里默默計算。
那個被開除的同事。
接下來會面臨什么。
房貸。
孩子的學費。
醫療保險。
社交圈的驟然崩塌。
身份的急速墜落。
一切都會在幾周之內發生。
有人甚至苦澀地想到。
在如今的環境下。
若是無法找到體面崗位。
說不定只能在網絡直播間里。
做些嘩眾取寵的表演。
靠流量維持生計。
或者被迫轉向低薪咨詢。
在社交平臺上售賣過往履歷。
寄希望于某個資本方的憐憫。
想到這些。
會議室里的氣氛。
變得更加緊繃。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
生怕自已多說一句。
就成為下一個被拖走的人。
斯克馬環視四周。
看著這些低頭沉默的高管。
冷冷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
卻極具穿透力。
“都給我抬起頭。”
“現在不是低頭自保的時候。”
“我剛才問你們。”
“不是為了發脾氣。”
“而是要讓你們明白。”
“大夏人在體感艙里。”
“到底做了什么。”
他停頓片刻。
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仿佛每個字都壓著重量。
“他們在虛擬現實體感艙的世界里。”
“開放了戰爭模擬器。”
“還有——擬真實驗室。”
此言一出。
會議室里。
原本壓抑的空氣。
瞬間出現波動。
不少人猛地抬起頭。
神色震驚。
有人甚至下意識前傾身體。
斯克馬繼續說道。
語氣冷靜。
卻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戰爭模擬器。”
“我們可以暫時不討論。”
“大夏未必會對我們動手。”
“那不是當下最緊迫的問題。”
“但擬真實驗室。”
“才是真正可怕的東西。”
他抬起手。
指節微微發白。
“絕對現實級別的模擬仿真。”
“全感官反饋。”
“全物理環境還原。”
“全變量可控。”
“你們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嗎？”
會議室里。
大多數人并未真正體驗過體感艙。
能夠花一千萬購買設備的。
畢竟只是少數。
很多高層。
只是看過宣傳視頻。
并未真正進入過靈境世界。
因此。
對“擬真實驗室”這個概念。
理解仍停留在傳統層面。
一位副總裁小心翼翼地開口。
語氣極其謹慎。
“Boss。”
“這個擬真實驗室。”
“具體是指什么？”
“和我們現有的。”
“超級計算機模擬系統。”
“有什么本質區別？”
斯克馬緩緩吸了一口氣。
目光變得異常嚴肅。
“區別？”
“區別大到無法用數量級衡量。”
“我親自進去測試過。”
“那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計算機模擬。”
“不是數據建模。”
“不是概率推演。”
“更不是二維或三維渲染場景。”
他語氣逐漸低沉。
但更具分量。
“那是一個。”
“百分之百還原現實物理規則的環境。”
“材料反應。”
“溫度變化。”
“空氣流動。”
“微觀震動。”
“化學反應路徑。”
“全部可控。”
“全部實時反饋。”
“你在里面做的每一個實驗動作。”
“都像在現實世界中進行。”
“沒有延遲。”
“沒有抽象。”
“沒有簡化。”
他沒有停下。
語氣愈發低沉而冷靜。
“我在擬真實驗室里。”
“親手做了一個。”
“火箭發動機的完整實驗流程。”
“從材料篩選。”
“到結構建模。”
“從參數調試。”
“到極限點火測試。”
“每一個步驟。”
“每一項變量。”
“每一個微小偏差。”
“都和現實世界。”
“沒有任何區別。”
他抬起手。
仿佛仍能感受到那種震動。
“燃燒室溫度曲線。”
“推進劑壓力變化。”
“噴口震動頻率。”
“聲浪反饋。”
“甚至連點火瞬間。”
“空氣的熱浪沖擊。”
“都完全真實。”
“沒有虛假渲染。”
“沒有簡化模型。”
“沒有人為削弱。”
他說著走到白板前。
抓起筆。
在上面快速畫出一個簡化的發動機結構示意圖。
箭頭。
燃燒室。
噴口。
渦輪。
管線。
“你們知道。”
“我們現在。”
“開發一款新型火箭發動機。”
“需要多久？”
他停筆。
轉身看向眾人。
“至少三年。”
“甚至更久。”
“需要多少錢？”
“至少十億美元。”
“如果是全新架構。”
“可能翻倍。”
他敲了敲白板。
聲音沉重。
“為什么？”
“因為每一次地面測試。”
“都在燒錢。”
“每一次結構爆裂。”
“都要重做。”
“每一次參數失誤。”
“都意味著材料浪費。”
“時間浪費。”
“人員消耗。”
“還有不可預測的事故風險。”
“失敗一次。”
“就意味著數千萬美元打水漂。”
他頓了頓。
目光冰冷。
“但是在擬真實驗室里。”
“這些成本。”
“幾乎為零。”
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吸氣。
他繼續說道。
“在虛擬環境中。”
“你可以無限次重來。”
“結構不合理？”
“修改。”
“參數失控？”
“重置。”
“爆炸？”
“只是一段數據回滾。”
“不需要更換材料。”
“不需要清理殘骸。”
“不需要承擔人員傷亡風險。”
“可以大膽嘗試。”
“極端推力。”
“極端壓力。”
“極端燃料比例。”
“所有現實中不敢做的。”
“在那里都可以反復測試。”
他緩緩掃視全場。
語氣冷到極點。
“這種研發效率。”
“是我們的幾十倍。”
“甚至上百倍。”
“你們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嗎？”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
所有人終于意識到。
這不是一個游戲功能。
也不是科技噱頭。
而是生產力工具。
是一種科研加速器。
是一種文明躍遷工具。
一個高管聲音發顫。
“那……那大夏。”
“豈不是可以。”
“在極短時間內。”
“推出一代又一代新技術？”
斯克馬緩緩點頭。
“是的。”
“不僅僅是航天。”
“任何行業。”
“都可以使用擬真實驗室。”
“新材料研發。”
“新型合金測試。”
“電池能量密度優化。”
“核聚變約束結構模擬。”
“藥物分子反應路徑推演。”
“癌癥治療方案驗證。”
“甚至城市規劃。”
“交通流量模型。”
“生態系統演化。”
“全部都可以在真實級仿真中進行。”
他語氣愈發沉重。
“當大夏的科研人員。”
“可以在一個完全還原現實的虛擬環境中。”
“進行無限次實驗。”
“快速篩選最優方案。”
“迅速淘汰失敗路徑。”
“而我們。”
“還在一項一項做實體測試。”
“慢慢燒錢。”
“慢慢積累數據。”
“你們覺得。”
“這差距會縮小嗎？”
“不會。”
“只會被不斷拉大。”
“拉大到無法追趕。”
“拉大到絕望。”
有人忍不住反駁。
聲音卻已經沒有底氣。
“但是Boss。”
“虛擬畢竟是虛擬。”
“模型再精確。”
“也不可能完全等同現實吧？”
“現實中有無數不可預測因素。”
“計算再強。”
“也會有誤差。”
斯克馬緩緩搖頭。
神色復雜。
“我一開始。”
“也是這么想的。”
“我以為。”
“那只是高級建模。”
“精度更高一點而已。”
“但我在里面。”
“連續做了幾個小型實驗。”
“不同材料組合。”
“不同溫壓條件。”
“不同結構形態。”
“然后把實驗數據導出。”
“和我們過去真實測試的數據。”
“一條條對比。”
他停下來。
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猜。”
“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