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石門鎮派出所緊緊包裹。二樓辦公室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疲憊而惶恐的臉。蘇晚靠著墻壁假寐,林薇持著金屬棍,警惕地守在窗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窗外死寂的黑暗。趙小雨抱著平板蜷縮在角落,吳秀娟、李莉和王靜三人擠在一起,難以入眠,輕微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窸窸窣窣——”
一陣細微卻持續的刮擦聲,突然從院子鐵門的方向傳來,打破了這脆弱的寧靜。
蘇晚和林薇幾乎同時睜眼,瞬間進入戰斗狀態。林薇對蘇晚打了個手勢,示意聲音來源。蘇晚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另一扇窗戶旁,微微掀開遮擋視線的布簾一角,向下望去。
月光下,幾個黑影正漫無目的地撞擊、抓撓著派出所的鐵門。是喪尸!數量不多,大約五六只,似乎是被之前車輛駛入的動靜或活人氣息偶然吸引過來的。
“是游蕩的喪尸,大概五六只。”蘇晚壓低聲音通報情況,語氣冷靜,“鐵門暫時牢固,但它們持續制造噪音,會引來更多。”
“干掉它們?”林薇眼中閃過厲色,做了個劈砍的手勢。被動防御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蘇晚略一沉吟,搖頭:“不,這是機會。讓新人也見見血,練練手。總是躲在我們身后,永遠成不了戰力。”她的目光掃過屋內那三個瑟瑟發抖的女人,決定冷酷而現實。“林薇,你帶李莉和吳秀娟下去。我給她們找了趁手的‘武器’。”她指的是之前從派出所雜物間找到的兩根實心警用甩棍。
“我?”李莉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我不行……我害怕……”
吳秀娟也是嘴唇哆嗦,但看著蘇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更需要保護的趙小雨和王靜,最終咬了咬牙,接過甩棍:“我……我試試。”
“怕什么!就當打地鼠!”林薇一把拉起不情愿的李莉,語氣粗魯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跟緊我,看我怎么做!不干掉它們,我們都得完蛋!”
蘇晚則留在樓上,手持簡易弓箭(利用派出所找到的材料臨時制作)負責遠程警戒和指揮。趙小雨緊張地操作平板,調出院子角落一個尚能工作的監控探頭畫面,為蘇晚提供視野。
林薇帶著兩人悄聲下到一樓,輕輕打開側門。冰冷的夜風灌入,帶著腐臭的氣息。那幾只喪尸立刻被活人的氣息吸引,嘶吼著轉過身,蹣跚沖來!
“上!”林薇低喝一聲,如同獵豹般沖出,金屬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砸向為首喪尸的頭顱!咔嚓一聲悶響,喪尸應聲倒地。
吳秀娟尖叫著閉眼胡亂揮出甩棍,打在喪尸肩膀上,毫無作用。李莉更是嚇得僵在原地,眼看另一只喪尸的利爪就要抓到她!
“低頭!”樓上的蘇晚冷靜下令,同時弓弦輕響,一支削尖的木箭破空而出,雖未致命,卻精準地射穿了那只喪尸的眼窩,使其動作一滯。
林薇趁機搶步上前,一棍結果了它。“廢物!看準頭打!”她對著吳秀娟和李莉吼道,但手下不停,又迅速解決了另外兩只。
戰斗本該就此結束。然而,意外發生在最后一只躲在陰影里的喪尸。它突然從一輛廢棄警車后撲出,目標直指離它最近、精神還未放松的李莉!
“小心!”站在李莉側后方的王靜老師,或許是出于保護學生的本能,下意識猛地推了李莉一把!李莉踉蹌著躲過一劫,但王靜自己卻因用力過猛,腳下被雜物絆倒,手臂被喪尸的指甲劃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啊!”王靜發出凄厲的慘叫。
林薇反應極快,反手一棍將最后那只喪尸的腦袋砸得稀爛。但一切都晚了。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王靜壓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手臂上那道迅速發黑、流著污血的傷口,以及她眼中迅速蔓延的絕望。
感染!尸變只是時間問題!
李莉和吳秀娟嚇得連連后退,看著王靜的眼神充滿了恐懼。林薇眉頭緊鎖,握緊了手中的金屬棍,目光復雜地看向蘇晚。按照末世最直接的處理方式……
蘇晚從樓上快步走下,臉色凝重。她檢查了一下王靜的傷口,又看了看她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和開始渙散的瞳孔。
“蘇醫生……救……救我……”王靜用盡最后一絲清醒哀求道,她知道眼前這個冷靜的女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蘇晚……”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現實的冷酷,“你知道規矩。”她指的是避免尸變風險,必要時提前“處理”。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大腦在飛速計算。王靜是老師,有一定的組織和管理能力,如果活下來,對團隊穩定和未來可能有積極作用。更重要的是,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沉睡的、微弱的力量,似乎在蠢蠢欲動——那是她在極度疲憊或專注時隱約察覺到的,源自她醫生本質的奇異能力,她私下稱之為“復蘇”。
風險很大。能力不成熟,可能失敗,甚至可能對自己造成反噬。但……值得一試。這不是圣母心的泛濫,而是一次高風險的投資和對自身能力的測試。
“把她抬進去,綁在拘留室的椅子上。”蘇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冷靜得近乎殘酷,“我要試試救她。”
“什么?”林薇愣住了。吳秀娟和李莉也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晚。
“照做!”蘇晚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銳利地掃過林薇,“我需要絕對安靜,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林薇看著蘇晚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最終選擇了信任。她和小雨一起,將已經開始輕微抽搐、意識模糊的王靜抬進了堅固的拘留室,用結實的束縛帶將她固定在鐵椅上。
蘇晚走了進去,反鎖了門。她讓其他人都退到外面,只留下一根蠟燭。
昏暗的燭光下,王靜的面容開始扭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異響。蘇晚深吸一口氣,摒棄所有雜念,將雙手輕輕覆蓋在那道猙獰的傷口上。她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著體內那股微弱而溫暖的氣流,緩緩注入王靜的傷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門外,林薇持棍而立,如同門神。吳秀娟和李莉緊張地抱在一起。趙小雨則緊緊盯著平板,監控著外面的動靜。
拘留室內,蘇晚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逐漸蒼白。她能感覺到病毒那股陰冷、侵蝕性的力量在與她的“復蘇”之力對抗。過程遠比她想象的艱難,如同在精密的神經網絡中進行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稍有差池,不僅前功盡棄,可能還會……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蘇晚感覺自己的力量即將耗盡時,王靜手臂上的黑色脈絡終于開始緩緩消退,傷口的污血變成了鮮紅色,她身體的抽搐也停止了,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陷入了深度昏迷。
蘇晚踉蹌一步,扶住墻壁才穩住身形,極度疲憊席卷而來,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成功了!雖然只是初步驅散了病毒,保住了性命,王靜的身體還需時間恢復,但這證明了他的“復蘇”異能是真實有效的!
她打開門,對外面焦急等待的眾人簡短地說:“病毒控制住了,她需要休息。”
看著蘇晚蒼白的臉和拘留室內雖然虛弱但明顯恢復了人色的王靜,所有人都驚呆了。死而復生?這簡直是神跡!
吳秀娟和李莉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近乎崇拜的感激。林薇看著蘇晚,眼神復雜,有震驚,有佩服,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這種能力,在末世是福音,也可能是災禍的源頭。
而躲在人群后方,原本只是恐懼的李莉,在最初的震驚過后,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熾熱與貪婪。她偷偷看了一眼虛弱的蘇晚,又看了看昏迷的王靜,一個模糊而危險的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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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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