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國民警衛隊的黑鷹直升機與地面蝮蛇殘部的交火愈演愈烈,
火箭彈的爆炸聲與重機槍咆哮聲,徹底掩蓋了城市廢墟的其他聲響。
那輛冒著黑煙的悍馬車,沖出了尸潮的最邊緣,駛入一條相對空曠的岔路。
漢克斯目光巡視著四周。
這種短暫的喘息機會轉瞬即逝,而且雙方都是是敵非友。
雖然軍方對他們伸以援手,但大概率是因為悍馬的原因。
他想起在六號安全區的種種事情,心中對軍隊并不放心。
無論天上的國民警衛隊是敵是友,無論地上的蝮蛇能否被消滅,一旦雙方的戰斗結束,
他們這輛顯眼且重傷的悍馬,必將成為所有勢力最先追蹤的目標。
“不能再用這輛車了!”
漢克斯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銳利地掃過街道兩側,“它太顯眼了,也快不行了!準備棄車!”
他的話音剛落,猛地一打方向盤,悍馬車發出一聲最后的哀鳴,
粗暴地撞開路邊一家服裝店的玻璃櫥窗和大門,一頭扎進了店鋪內部!破碎的玻璃和模特假人四處飛濺!
“快!下車!拿東西!”
漢克斯低吼著推開車門,并伸手將副駕駛上驚魂未定的克萊曼婷拉了出來。
李重光也迅速從車頂翻下,動作麻利地扯下車上僅剩的幾個重要背包,
一個裝著所剩無幾的食物和藥品,另一個則裝著最后的幾塊C4塑膠炸藥,雷管和那個軍用起爆器。
“走這邊!”漢克斯背起自己60升的主戰背包,拔出消音P226手槍,
他一只手拉著克萊曼婷,率先沖向店鋪的后門,“李,出來順便把車炸了!”
“好!”李重光停下腳步。
他將所有炸藥雷管安裝在悍馬車的駕駛室,以及油箱的位置,并且設置五分鐘后自爆。
三人消失在小巷網絡之中。
他們離開后不到五分鐘,一架黑鷹直升機擺脫了蝮蛇殘兵的火力,開始低空盤旋,試圖重新鎖定那輛消失的悍馬。
飛行員很快通過熱成像和鏡頭發現了撞進商店的車輛。
“指揮中心,目標車輛似乎失控撞入建筑物內,靜止不動,”
“熱信號顯示引擎正在快速冷卻,請求地面單位前往核查。”
然而,還沒等地面部隊做出反應,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的巨響,從那家服裝店內猛然炸開!
李重光設置的C4炸藥,引爆了悍馬車剩余的燃油和車輛。
巨大的火球裹挾著商店殘骸,悍馬車的碎片和無數燃燒的衣物,沖天而起!
整棟臨街店鋪瞬間被炸塌了一半,濃煙和火焰吞噬了一切!
這劇烈的爆炸不僅徹底摧毀了所有可能遺留的痕跡,也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了。
天上的直升機,遠處的蝮蛇殘兵,以及更遠處的行尸,
都將這爆炸當成了新的焦點!
“目標車輛發生劇烈殉爆!疑似車載彈藥被引燃!生存概率極低!”
直升機飛行員迅速報告,下意識地認為車里的人已經完蛋了。
而此刻,
漢克斯三人正利用這爆炸制造的巨大混亂和聲響掩護,在小巷中快速穿行。
他一手拉著克萊曼婷,卻依舊一馬當先,用加裝消音器的P226手槍精準點殺圍過的行尸。
這邊激烈的爆炸聲,顯然也吸引了不少行尸的注意,一路上并不太平。
克萊曼婷被護在中間,小手緊緊握著轉輪手槍,眼神堅定。
他們不敢走大路,只在迷宮般的小巷和后院中穿梭,盡可能地遠離爆炸點。
在一個僻靜的居民區后院,
他們發現了一輛被車衣半蓋著的福特探險者SUV,車窗緊閉,看起來廢棄已久,但車身相對完整。
“檢查它!”漢克斯低聲道。
李重光用匕首劃開車衣一角,檢查了車窗和輪胎,“外觀沒問題,試試看!”
漢克斯毫不猶豫,用肘擊干脆利落地砸碎駕駛座的小塊玻璃,伸手進去打開了車門。
他快速扯出方向盤下方的線束,憑借豐富的經驗,僅僅用了十幾秒就成功搭線點火!
嗡…嗡…轟!
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咳嗽聲,隨即運轉了起來!油表顯示還有近半箱油!
“快上車!”漢克斯低吼。
三人迅速鉆入車內。
漢克斯駕駛,李重光持槍警戒副駕駛窗外,克萊曼婷抱著背包蜷縮在后排。
他沒有開燈,直接掛上倒擋,倒出后院,駛入一條僻靜的小路。
他沒有選擇來時西南方向的主干道,那里必然已被各方勢力重點關注。
而是憑借記下來的路線,選擇了一條繞過城市中心廢墟的次級公路。
SUV的車速逐漸提升。
他們沿著破敗的公路行駛,兩側是荒蕪的田野和廢棄的農舍。
遠處,薩凡納城區的方向,依舊隱約傳來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以及國民警衛隊直升機盤旋的轟鳴聲。
但那一切,似乎正在逐漸遠去。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的運轉聲和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疲憊不堪,身上沾滿了硝煙、塵土和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跡。
車廂內,一片壓抑的寂靜,只有引擎平穩的運轉聲,以及……
三人沉重而疲憊的呼吸聲。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汗水和車內陳舊灰塵混合的刺鼻氣味。
但此刻,這股怪味,卻仿佛帶著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至少,他們暫時離開了那片槍林彈雨和尸山血海。
李重光癱在副駕駛座上,頭靠著車窗,眼皮沉重地耷拉著。
他幾乎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懷抱M4A1突擊步槍。
漢克斯專注地駕駛著車輛,目光掃視著前方荒涼的道路和兩側的田野。
但他的脊背,不再像之前那樣繃得如同鋼板,微微放松的肩膀透露出難以掩飾的極致疲憊。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處,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和摩擦造成的傷口。
克萊曼婷蜷縮在后排座椅上,懷里緊緊抱著早上還是全新,到這會就已經沾滿了污穢的小書包。
那里面裝著全新的運動服和鞋子,以及,來不及送出的小熊睡衣。
現在都屬于她的了……
這個書包,承載了她新的希望,承在載了心中新的唯一慰藉。
克萊曼婷的小臉蒼白,頭發粘滿汗水和灰塵,額角和臉頰黏著血污。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逐漸被暮色籠罩的荒涼景象。
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疲憊與堅定。
她看著漢克斯寬闊,卻寫滿疲憊的背影,又看了看遠去去的薩凡納。
也許,沒有眼前這個人,她這一生都到不了這里……
窗外遠處薩凡納方向終于漸漸平息、只剩零星聲響的天空。
突然,她小小的身子動了一下。
克萊曼婷默默地打開背包,沒有去拿那些可愛的衣物,
而是從底層,翻出一小瓶所剩無幾的飲用水和一小塊相對干凈的軟布。
她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將水倒在軟布上,身體前傾,伸出小手,
極其輕柔地擦拭漢克斯后頸,以及側臉上已經干涸發黑的血污和汗漬。
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笨拙,卻又異常的專注和認真。
冰涼的濕意觸碰到皮膚,
漢克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克萊曼婷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認真地擦拭著,眼里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有關切,有依賴,還有一種經歷了極致恐懼后沉淀下來的安靜。
她擦掉了他顴骨上的一道血痕,露出底下疲憊的皮膚。
漢克斯沒有阻止她,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繼續開著車,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但緊繃的身體似乎柔和了一點點。
這種無聲的關懷,在這種時刻,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過了一會兒,克萊曼婷又拿出半塊壓縮餅干,輕輕遞到漢克斯旁邊。
“漢克斯哥哥,你吃。”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
漢克斯沉默地接過餅干,沒有立刻吃,只是握在手里。
“你也吃。”他聲音低沉地說,目光依舊看著路。
克萊曼婷這才拿起另一小塊,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長時間的緊張和恐懼讓她幾乎感覺不到饑餓,現在一放松,也是累的不行。
李重光從后視鏡里看到這一幕,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疲憊的弧度:
“小不點…就知道心疼你漢克斯哥哥…我的呢?”
克萊曼婷愣了一下,
她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連忙又翻出一小塊餅干,遞到前面。
李重光笑著搖搖頭,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逗你的…你吃吧…哥快睡著了…”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但一種劫后余生、相依為命的微妙氛圍緩緩流淌,沖淡了之前的血腥和殺戮帶來的冰冷。
漢克斯的目光掃過油表,又看了看天色。暮色正在迅速吞噬大地。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過夜。”
他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這車不能一直開,目標太大。需要找個地方藏起來,休息,檢查裝備。”
李重光鼻尖發出一聲瞌睡,他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這一路,但凡有一點差錯,死無全尸都算是體面的死法。
克萊曼婷輕輕點了點頭,將最后一點餅干塞進嘴里,重新抱緊背包。
雖然她全程沒幫上什么忙,但也是一路經歷了地獄般的洗禮。
她已經比成年人都要成熟,并且比一般人要更加堅定!
經歷了薩凡納地獄般的洗禮,
已經沒有什么能真正摧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