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扛著半扇肥瘦相間的野豬肉,踩著積雪往李家村去時,林曉峰正帶著秦林、劉常林和鎮萬岳,仔細清理著廢棄護林員宿舍。
檐角的冰棱被日頭曬得微微消融,“滴答、滴答”的水珠砸在門前壓實的雪堆上,濺起細碎的雪沫,落在眾人的棉鞋上,瞬間凝成白霜。
“峰哥,你瞧!”
劉常林蹲在東墻根,手里的工兵鏟輕輕敲了敲鋪在地面的青石板般的厚木板,“咚咚——咚咚——”
空洞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顯然底下是空的。
林曉峰聞言,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蹲下身按住木板邊緣試探著晃了晃,果然松動得厲害。
他雙臂發力,猛地一掀,一股混雜著陳年霉味、潮濕泥土氣和淡淡腐朽味的冷風“呼”地涌了出來,嗆得幾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木板下赫然藏著個半米見方的暗洞,黑黢黢的洞口像張沉默的嘴,深不見底。
“拿火把來,輕點動!”
林曉峰聲音沉了幾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昨晚他帶著人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竟沒發現這處暗格,想來當年安置暗格的人手法隱秘,就連常年在附近活動的李家村村民,也未必知曉這地下室的存在。
鎮萬岳連忙從背包里掏出火折子,引燃了一根裹著松脂的火把,橙紅色的火光“噼啪”跳動,驅散了洞口的幾分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陡峭石階。
石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噗嗤”作響,縫隙里還嵌著些零散的碎石和干枯的草葉,顯然至少十幾年沒人踏足過。
“我先下去探路,你們在上面守著,有情況我喊你們。”
林曉峰握緊腰間的獵槍,將火把銜在嘴里,彎腰鉆進洞口,火把的光暈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晃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忽長忽短,像極了昨晚眾人臆想中的“鬼影”。
地下室約莫十平米見方,墻壁上滲著細密的水珠,泛著濕漉漉的冷光。
墻角堆著幾口破舊的木箱,箱蓋早已被潮氣蝕得腐朽不堪,輕輕一碰就掉渣,露出里面裹著油紙的零散工具——銹跡斑斑的斧頭、卷刃的柴刀,還有幾件看不清原色的粗布衣裳。
林曉峰舉著火把,腳步放得極輕,一點點掃視著地下室的每一個角落。
當火光掃過房間中央的那一刻,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嘴里的火把差點滑落,呼吸瞬間凝滯在胸腔——那里,一堆破舊的棉絮下,赫然躺著一具殘缺的遺骸,遺骸上裹著件破爛不堪的草綠色軍裝,胸前位置,一枚暗紅色的紅星徽章嵌在布料里,雖已褪色斑駁,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鮮亮。
“峰哥,底下啥情況?咋沒動靜了?”
趙剛送完豬肉,腳步匆匆地趕回來,見洞口敞開著,里面沒半點聲響,連忙湊過來低聲喊道。
過了好一會兒,林曉峰的聲音才從洞里傳出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和沉重:“你們下來吧,動作輕點,千萬別碰壞底下的東西。”
秦林、趙剛和劉常林依次彎腰鉆進地下室,火把的光芒將四人的身影籠罩在一起。
當看到那具裹著軍裝的遺骸時,地下室里瞬間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極輕。
趙剛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腳,喉嚨動了動,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峰哥,這……這是位解放軍同志?”
他昨晚還跟著眾人吐槽“鬼屋”詭異,此刻看著遺骸上的紅星徽章,只覺得臉上發燙,滿心都是愧疚。
林曉峰緩緩蹲下身,指尖帶著幾分顫抖,小心翼翼地撥開遺骸身上粘連的破布和棉絮,目光落在那枚紅星徽章上,心中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陣陣酸楚涌了上來。
“看這軍裝樣式,是建國初期的志愿軍或解放軍制服,”
他聲音低沉,滿是敬畏,“大概率是當年進山剿匪、護送物資,或是協助地方建立政權時犧牲的,沒能被戰友找到,就這么孤零零地藏在了這里。”
前世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烈士陵園,那些墓碑上的名字和事跡令人動容,卻從未想過,在這深山老林的地下室里,竟還藏著這樣一位無名英烈,默默沉睡了數十年。
鎮萬岳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遺骸的擺放姿態,又看了看周圍的木箱,輕聲分析道:“你們看,遺骸是側臥著的,身下還墊著幾層相對干凈的粗布,不像是意外身亡后隨意丟棄的。”
“旁邊這幾口木箱,上面刻著‘護林隊’的字樣,應該是當年護林員的東西。說不定是他的戰友或是好心的護林員,為了防止他的遺體被野獸啃食,才悄悄把他安置在這地下室里,還特意用木箱擋了擋,可惜后來沒人再記得這里。”
秦林是軍人出身,看著那身破舊的軍裝和紅星徽章,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襖,對著遺骸恭恭敬敬地舉起右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哽咽卻堅定:“同志,讓你受委屈了。這么多年,終于有人找到你了,你再也不用孤零零地待在這里了。”
作為軍人,他最懂保家衛國的重量,也最懂犧牲的意義——眼前這位英烈,或許就是為了守護這片山林的安寧,為了保護附近村民不受土匪侵擾,才把年輕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深山里。
劉常林撓了撓后腦勺,臉上滿是愧疚,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咱們昨天還在這兒疑神疑鬼,說啥鬧鬼,現在想想,真是對不住這位英雄。要是早知道這兒藏著英烈,咱們說啥也得早點來看看。”
說著,他也學著秦林的樣子,笨拙地舉起右手,敬了個不標準卻格外認真的軍禮,腦袋埋得低低的。
林曉峰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下室里沉默的眾人,語氣無比鄭重:“這地下室陰暗潮濕,常年不見天日,絕不能再讓英烈的遺骸留在這里受委屈。”
“咱們今天不趕路了,暫停勘探任務,給英烈舉行個簡單卻莊重的送別儀式,找個向陽、干燥、視野開闊的地方,好好安葬他,讓他入土為安。”
“我舉雙手同意!”
秦林立刻附和,聲音里滿是堅定,“咱們既是軍人,也是中華兒女,絕不能讓英雄埋骨荒野,無人祭拜,更不能讓他的英魂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繼續漂泊。就算耽誤幾天任務,也得把這件事辦好!”
眾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分工明確。
趙剛和劉常林腿腳快、力氣大,負責在宿舍附近尋找合適的安葬地點,要求必須向陽通風、干燥平坦,還要遠離野獸經常出沒的地方;林曉峰和秦林心思細膩,留在地下室里,小心翼翼地清理英烈的遺骸,收集周圍散落的遺物,盡量不遺漏任何一點線索;鎮萬岳懂點木工活,負責砍伐附近生長粗壯的松樹,削成幾塊厚實平整的木板,拼湊成一個簡易卻結實的棺木,讓英烈能有個安穩的“住處”。
林曉峰從背包里翻出一塊干凈的白毛巾,又倒了點隨身攜帶的溫水,將毛巾浸濕后擰干,輕輕擦拭著遺骸上的灰塵和泥土。
他的動作格外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微用力,就會驚擾了沉睡數十年的英烈。
“同志,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也不知道你當年經歷了怎樣慘烈的戰斗,付出了怎樣的犧牲。”
他湊到遺骸旁,低聲呢喃,語氣里滿是鄭重與惋惜,“但我知道,你是為了咱們的國家,為了咱們這些后世的老百姓,才把生命留在了這里。今天,我們一定讓你入土為安,以后每年,我都會帶著家人、帶著鄉親們來祭拜你,絕不會讓你孤單。”
秦林在一旁仔細整理著英烈的遺物,動作同樣輕柔。
除了那枚褪色的紅星徽章,他還從遺骸的衣兜里翻出了一支生銹的鋼筆、一個封面早已磨損的破舊筆記本,以及三發早已失效的步槍子彈。
筆記本的紙頁已經泛黃發脆,輕輕一碰就有紙屑掉落,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借著火光,隱約辨認出“堅守”“保護”“鄉親”“完成任務”等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眼。
“這筆記本和鋼筆是英雄的念想,得好好收著。”
秦林小心翼翼地將筆記本和鋼筆用干凈的油紙包好,放進自己貼身的衣兜里,像是捧著稀世珍寶,“等回去之后,我就向上級匯報,查查當年在這一帶執行任務的部隊,說不定就能查清他的身份,讓他堂堂正正地被記入英烈名錄。”
另一邊,趙剛和劉常林扛著工兵鏟,在宿舍附近的山坡上仔細搜尋。
沒過多久,他們就在離宿舍約莫百米遠的一個小土坡上找到了合適的地點。
這里面朝東南,陽光充足,通風也好,站在這里能清楚地看到遠處的山林和李家村的輪廓,視野開闊,地勢也平坦。
兩人放下工兵鏟,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哈了口熱氣,立刻開始挖坑。
積雪下的泥土凍得像鐵塊一樣堅硬,工兵鏟下去,只能鑿出一個小小的坑印,“咚咚咚”的鏟土聲在寂靜的山林間回蕩,卻不顯嘈雜,反而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意味,仿佛在為英烈敲打著通往安息之地的道路。
“常林,你說這位英雄當年得多勇敢啊。”
趙剛一邊用力揮舞著工兵鏟,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間融化一小片,呼出的白氣混著汗水蒸發的水汽,在頭頂凝成一團白霧,“這深山老林里,當年到處都是土匪和野獸,他一個人(說不定還有戰友)守在這里,面對那么多危險,肯定沒皺過一下眉頭,一門心思就想著完成任務,保護山下的鄉親們。”
劉常林停下手里的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敬佩:“那是肯定的!咱們現在能安安穩穩地進山打獵、在家種田,不用擔驚受怕,都是這些英雄用命換來的。”
“以前總覺得每天上山打獵、下地干活夠辛苦了,賺點錢不容易,現在跟這位英雄比起來,咱們這點苦算個啥啊。要是沒有他們當年的犧牲,咱們說不定還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隨時要躲土匪的日子呢。”
他說著,又握緊工兵鏟,更用力地挖了起來,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把坑挖得深一點、平整一點,讓英雄能睡得安穩。
足足忙活了兩個時辰,趙剛和劉常林才把土坑挖好。
土坑深度約有兩米,寬度和長度也剛好能放下棺木,足夠抵御野獸的侵擾。
與此同時,鎮萬岳也靠著一把斧頭和一把鋸子,將松樹砍成幾塊厚實的木板,用帶來的麻繩和木楔,拼湊成了一個簡易卻十分結實的棺木。
林曉峰和秦林小心翼翼地將英烈的遺骸抬進棺木,又把那枚紅星徽章輕輕放在遺骸的胸前,將包好的筆記本、鋼筆和三發子彈放在遺骸的手邊,像是給英雄配齊了當年隨身的裝備,讓他走得體面。
林曉峰、秦林、趙剛和鎮萬岳四人,每人抬著棺木的一個角,緩緩走向安葬地點。
他們的腳步沉穩而緩慢,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棺木與地面輕微摩擦的“咯吱”聲,以及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棺木上,落在四人的身上,像是為英雄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也為這肅穆的隊伍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
沿途的積雪被他們的腳步壓實,留下一串整齊而堅定的腳印,仿佛在訴說著對英烈的敬意。
將棺木穩穩放入土坑后,林曉峰從趙剛手里接過一把土,迎著陽光,輕輕撒在棺木上,泥土落在木板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遠方的山林,聲音低沉而有力:“英烈在上,我等后輩,今日為你安葬,愿你魂歸故里,安息長眠。”
“往后,我們定會繼承你的遺志,守護好這片你用生命守護的土地,守護好山下的鄉親們,絕不辜負你的犧牲,絕不辜負你當年的堅守!”
秦林、趙剛、劉常林和鎮萬岳也依次拿起土,輕輕撒進土坑。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眼神堅定而真摯。
秦林看著棺木,沉聲說道:“英雄,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完成這次的勘探任務,盡快找到鐵礦,為國家的建設出一份力。”
“咱們的國家一定會越來越強大,老百姓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紅火,這一切,都是你和無數先烈們期盼的,我們一定會替你們實現!”
填土的過程依舊安靜,每個人都默默無言,心中卻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有對英烈的無限敬佩,有對犧牲的深深惋惜,更有對當下和平生活的萬分珍惜。
趙剛填著土,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家里妻兒的笑臉,浮現出村里鄉親們安穩勞作的場景,眼眶不由得紅了:“以前總抱怨日子苦,總想著多打些獵物、多賺點錢,讓家里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現在才明白,能安安穩穩地活著,能陪著家人吃頓熱飯,能不受戰亂和匪患的侵擾,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這福氣,都是像你這樣的英雄們用命換來的,咱們可不能辜負了啊。”
劉常林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語氣沉重卻堅定:“是啊,以后咱們不管是打獵謀生,還是執行任務,都得盡心盡力,不能有半點敷衍。”
“咱們多努力一分,國家就多一分希望,老百姓的日子就多一分安穩,這樣才對得起英雄們流的血,才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土坑漸漸被填滿,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土墳,凸起在向陽的土坡上。
林曉峰從附近找來一塊平整的青石板,掏出腰間的獵刀,借著陽光,一點點在石板上刻字。
獵刀的刀刃在石板上摩擦,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每一個筆畫都刻得格外認真。
沒過多久,“無名英烈之墓”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就出現在石板上。
他將石板豎在墳前,又從背包里拿出僅剩的兩盒壓縮餅干、一罐肉罐頭和一壺白酒,整齊地擺放在墳前,隨后點燃了隨身攜帶的三炷香——這是他們身上僅有的能作為祭品的東西,卻承載著四人對英烈最崇高的敬意。
四人整齊地站在墳前,對著墓碑深深鞠躬。
一鞠躬,敬英烈保家衛國之忠;二鞠躬,敬英烈舍生取義之勇;三鞠躬,敬英烈默默堅守之德。
三鞠躬完畢,秦林再次舉起右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而堅定:“敬禮!”
林曉峰、趙剛和劉常林也紛紛舉起右手,敬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那座小小的土墳上,灑在墓碑上的五個大字上,仿佛在訴說著英雄的事跡,見證著后輩的敬意,也照亮了英雄回家的路。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英雄在回應他們的敬意,又像是在叮囑他們好好守護這片土地。
林曉峰望著墓碑上的字跡,心中感慨萬千。
他重生一世,原本最大的心愿就是守護好家人,讓家人擺脫貧困,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
但此刻,他的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不僅要守護家人,還要守護這片英烈用生命守護的土地,要為國家的發展、為老百姓的幸福生活,貢獻自己全部的力量。
這份責任,比賺錢養家更重,也更有意義。
“咱們該走了。”
林曉峰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穆與堅定,“記住今天的經歷,記住這位無名英烈。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多大的危險,都想想今天,想想英雄們的犧牲。”
“他們能為了國家和人民,把生命留在這深山里,咱們就沒有理由退縮,更沒有理由放棄任何一項能讓國家變強、讓百姓變好的任務!”
“明白!”
四人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在山林間。
之前因為“鬼屋”產生的恐懼和疑慮,早已被對英烈的敬意和對任務的堅定決心所取代。
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更加堅定,眼神也比之前更加銳利,仿佛一夜之間,每個人都多了一份成熟與擔當。
回到廢棄宿舍,眾人迅速收拾好行囊,準備繼續向深山腹地進發。
林曉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英烈墓,那座小小的土墳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莊嚴。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等完成這次勘探任務,他一定要帶著工具回來,好好修繕這座墓碑,再請人刻上更詳細的碑文。
同時,他還要盡最大努力,協助秦林查清英烈的身份,讓他的名字被后人銘記,讓他的事跡被代代相傳,絕不能讓英雄一直“無名”下去。
“峰哥,都收拾好了,物資也清點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趙剛背上沉甸甸的背包,拿起獵槍,眼神堅定地說道。
林曉峰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一眼英烈墓的方向,轉身朝著深山走去,聲音洪亮地喊道:“出發!目標黑松林方向,所有人提高警惕,注意觀察周圍動靜,尤其是注意防范黑熊出沒,兩兩一組,互相照應!”
隊伍緩緩前行,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了之前的輕松愜意,卻多了一份沉穩和堅定。
他們清楚地知道,前路依舊充滿挑戰——黑松林里潛藏的黑熊、復雜難行的地形、可能出現的特務,還有未知的惡劣天氣,都是他們需要面對的困難。
但此刻,他們心中沒有了絲毫畏懼,因為那位無名英烈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英烈的精神就像一股力量,支撐著他們勇往直前。
林曉峰走在隊伍最前面,手里緊緊握著獵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不放過任何一點異常動靜。
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英烈的遺骸,浮現出那枚褪色卻依舊耀眼的紅星徽章,浮現出墓碑上“無名英烈之墓”五個大字。
“英雄,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完成任務,一定會守護好這片土地,絕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
他在心中默默說道,腳步愈發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積雪上,泛著耀眼的光芒。